前太子那番失控的状态,沈昭断定程家军也中了此蛊,才会出现失去理智自相残杀的情况。
关陵苦寒,春夏百花转瞬即逝,秋来白霜覆野尽显萧条。
唯有冬日寒雪漫卷之际,灼灼红梅破雪而出,漫山遍野随处可见,艳色冲天。
程愫说过一到冬日病情加重,想必正是因这满城梅香。
手中信纸被沈昭攥得发皱,程愫喜梅,花期一至便会折枝插于案头,却没想到最后竟因这红梅断了性命。
太子良久未发一语,神色晦暗难明,福鸿极有眼色退出寝殿把守门外。
“除此之外你还查到什么。”
“一枚四棱箭矢。”
沈昭把莫小川求援却被射落丹枫崖一事尽数告知:“这种新制箭矢出自运城赵家,据赵知远透露,一个名叫暮鸦的组织主动找上他以江南人脉换取私制兵器。”
“然而就在赵家与暮鸦最近一次交易中,接货方为北幽人,而四棱箭又恰巧出现在年前与北幽一战。程愫与我皆有暗探埋伏于北幽皇城,唯独这次北幽突袭兵力大增我们却没收到任何消息,他们必是有备而来,程家军只能仓促应战,加之受蛊虫控制保下关陵已是不易。”
沈昭跪直身体,眼眶红得仿佛能滴出血:“且暮鸦这几年行踪不定,谁也不知道他们借赵家水运商船把四棱箭运去了哪儿,虽说量不多但难保不会借机运送些其他违禁物。暮鸦作为中间人,既有江南人脉又勾结北幽,如今又在殿下和阿煜身上发现同样的蛊虫,他们所图甚大不得不防。”
沈昭并不确定太子会帮程家军伸冤。所以他只能加大筹码,若暮鸦威胁国本、动摇盛朝根基,太子只能一查到底。
太子凝眸不语,前两日于宴上他就总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梅香。
现下想想,从前母后怀老二时舅母就提醒过尽量少用熏香,而父皇多用龙涎香或檀香。
当日周遭并无旁人,梅香只有可能来自盛泽兰,那小子从前可没涂过什么梅香香膏。
若他被梅香激怒对盛泽兰做了不好的事……又或者盛泽兰因阿煜对他这个皇兄起了防备之心……再加上之前马场一事,蜜制桂花香糕配方可是从东宫出去的。
竟是挑拨离间吗。
太子目光落在沈昭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掂量:“你为何没中蛊。”
“不知。”沈昭当然知道,但他不可能把林乔从前给他的那块玉佩透露出去:“年前关陵一战除了我尚存一两百人,如今应当编入玉成县周毅周副将行伍中,许是他们之中也有尚未中蛊之人。”
“听说你如今在二皇叔手下做事?”
“蒙景王厚爱,任职于御鳞卫稽查司。”
太子颔首点头:“我会差人知会二皇叔一声,明日陪我去趟运城。”
“是。”
于明一直侯在宫外,见沈昭出来立刻迎上去:“二爷,我和小六几人什么手段都使了,船上那几个暮鸦刺客都说从未见过他们主子真容。”
“嗯。”沈昭心不在焉应了声,赵知远和落华殿其他主犯如今都关在刑部,太子去运城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