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之路上的五个标注点,第一个是火焰熄灭的驿站,第二个是堆满指环的洞窟,第三个是空无一人的要塞,第四个是被腐化的冰湖与沉眠的第三守誓者。
每一个,都在诉说着衰败、牺牲与绝望。
而这第五个——
石碑完好。
符号完整。
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仿佛那些守誓者们刚刚离开,随时都可能回来。
铁岩挠了挠头:“这……这咋跟前面不一样?”
夜枭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警觉。他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视着裂谷边缘的每一块岩石、每一寸土地,试图找出隐藏的陷阱或危险。
墨神风迈步向前,跨过那条湍急的河流。
河水冰冷刺骨,漫过膝盖时激得他浑身一颤。但他没有停,一步一步地向对岸走去。
铁岩和夜枭紧随其后。
——
踏上对岸的瞬间,墨神风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那眩晕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错觉。但他知道不是——因为灵魂深处那簇火焰,在那一瞬间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跳动里,有警惕,有不安,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
熟悉感。
仿佛这里有什么东西,与那簇火焰同源。
他稳住身形,继续向前。
裂谷边缘的石碑比他远看时更加巨大。高约三丈,宽约一丈,通体由某种深灰色的石材雕成。那三道同心圆环绕的火焰符号,雕刻得极其精细,每一道线条都流畅而有力,仿佛刚刚刻上去不久。
墨神风走到石碑前,伸出手,轻轻触碰那符号。
触手温润,没有任何异常。
但当他将手掌贴上去的瞬间,一段信息直接涌入他的意识:
“第五标注点·守望台。”
“守护者:塞琳·第三守誓者。”
“状态:待命。”
“最后通讯时间:星火历九千四百二十三年,霜月十五日。”
“通讯内容:一切正常。守望台完好。源核碎片稳定。塞琳·第三守誓者,继续值守。”
墨神风的手僵在石碑上。
星火历九千四百二十三年。
那是——
艾莉丝日志里提到的、最后一位同伴在她怀中闭上眼睛的那一年。
那是归处只剩艾莉丝一人的那一年。
那是——
整整一万年前。
一万年。
这个守望台,这块石碑,这个叫塞琳的守誓者——
在一万年前,发出最后一条“一切正常”的通讯。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个标注点至今完好?
为什么塞琳没有再发过任何通讯?
她去哪儿了?
墨神风收回手,后退一步,目光从那块石碑移开,落在那道巨大的裂谷上。
裂谷深不见底,两侧岩壁陡峭如削,仿佛被某个巨大的存在一剑劈开。裂谷底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偶尔有风吹过时,才能听到极其微弱的风声,从深渊中幽幽传来。
河流在这里坠落,形成一道白色的瀑布,直直地坠入那无尽的黑暗,没有激起任何回响。
“塞琳……”墨神风喃喃地念出那个名字。
第三守誓者。
与卡恩、与冰湖下那具巨大的头颅——同属一支。
“下去看看。”他说。
——
下到裂谷底部的路,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那是一条开凿在岩壁上的、几乎垂直的栈道。石阶狭窄而湿滑,有些地方已经完全坍塌,只剩下几根嵌入岩壁的铁桩。铁岩庞大的身躯在这样狭窄的栈道上几乎无法转身,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夜枭走在最前面,用那柄短刀试探着每一级石阶的稳固程度。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如同鬼魅,轻灵而无声。
墨神风走在中间,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栈道盘旋而下,不知下了多少级,周围的光线已经完全消失。夜枭取出那枚发光的晶体,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后数丈的范围。光芒中,可以看到岩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有些是符文,有些是图案,有些是文字。
那些文字,墨神风已经能勉强辨认。
“……第三守誓者塞琳,值守于此……”
“……愿星火庇佑,一切平安……”
“……今日无事……”
“……第一百三十七年……”
“……第二百零四年……”
“……第五百六十二年……”
每一行,都是同一个人,在同一条栈道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刻下的“平安”。
墨神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