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
归乡之路开始向高处延伸。
植被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耐寒的苔藓。空气变得稀薄而清冷,每一次呼吸都能在眼前凝成淡淡的白雾。天空不再是那种清澈的蓝,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太阳悬在其中,像一个苍白的光斑,没有温度。
铁岩裹紧了从归处仓库里找到的兽皮外袍,嘟囔道:“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
夜枭走在最前面,脚步依旧轻灵,但他的呼吸也比平时更重了一些。左肩的伤已经不影响行动,但寒冷让旧伤处隐隐作痛,他时不时会下意识地活动一下肩膀。
墨神风走在中间,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条若隐若现的古道上。
古道两旁的石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那些刻着火焰符号的路标,从一开始的零星几块,变成了每隔几十步就能看到一块。有些已经倾倒,有些半埋在土里,但它们都在那里,沉默地指引着方向。
“快到了。”墨神风说。
铁岩愣了一下:“快到了?到哪儿?”
夜枭也回头看他。
墨神风指了指前方——在山坡的尽头,一片灰白色的天空下,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轮廓。
那是第三个标注点。
但比前两个大得多。
——
当三人终于走近时,才发现那不是普通的驿站。
那是一座城堡。
或者说,曾经是城堡。
巨石垒成的城墙高达十余丈,蜿蜒向两侧延伸,消失在视线尽头。城门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两扇锈蚀得不成形状的巨大铁门,半埋在碎石堆里。城门上方,那三道同心圆环绕的火焰符号,比任何地方见到的都更加巨大、更加威严,即使历经无尽岁月的风雨侵蚀,依然清晰可辨。
墨神风站在城门前,仰望着那个符号,久久没有动。
这不是普通的驿站。
这是守誓者们在归乡之路上的要塞。
铁岩张大嘴巴:“这……这也太大了吧?”
夜枭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这座要塞的规模,远超归处的整个建筑群。能在这里建造如此宏伟的防御工事,可见归乡之路在守誓者们心中的分量。
“进去看看。”墨神风说。
——
穿过坍塌的城门,里面的景象更加震撼。
宽阔的主道笔直向前,两侧是排列整齐的建筑——营房、仓库、工坊、训练场,甚至还有一座比归处主殿小不了多少的神殿。所有建筑都用巨大的石块垒成,风格粗犷而庄严,与归处如出一辙。
但所有的建筑,都是空的。
空荡荡的营房里,石床排列整齐,上面铺着的草垫早已朽成粉末。仓库的门大敞着,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墙壁上还残留着曾经挂放过武器的支架。训练场的沙地已经被荒草覆盖,那些木质的训练器械早已腐朽坍塌,只剩几根残桩还立在那里。
整个要塞,没有一具遗骸,没有一件遗物,甚至没有一丝战斗的痕迹。
仿佛所有守誓者,在某一天,同时离开了这里。
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
墨神风走向那座神殿。
神殿的门大开着。他走进去。
殿内比归处主殿更加空旷。没有石台,没有火焰,只有正对门的那面墙壁上,刻着一行巨大的、用古星火文字写成的字:
“愿归乡之人,皆得其所。”
墨神风站在那行字前,沉默了很久。
归乡之人。
那些从这里继续向前的守誓者,最终归乡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从这里出发的时候,一定看过这行字。
一定在心里默默祈愿——愿自己,也能成为那个“归乡之人”。
铁岩和夜枭也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
没有人说话。
神殿里只有风声——从坍塌的穹顶缝隙里灌进来的风,呜咽着,盘旋着,仿佛无数亡灵的低语。
——
从神殿出来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墨神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座相对完好的营房上。
“今晚在这里过夜。”他说。
营房不大,但足以容身。夜枭在角落里找到几个锈蚀的铁架,上面还残留着木炭的痕迹——那是曾经用来取暖的火盆。铁岩从外面捡来一堆枯枝,很快就燃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跳跃着,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墙上。
铁岩烤着火,忽然问:“墨兄,你说……那些守誓者,为啥都走了?这地方这么结实,留下来守着不好吗?”
墨神风沉默了片刻。
“因为他们在追。”
“追?”
“追那条路。”墨神风望向营房外,望向那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