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士兵因干渴倒地,而她提着空木桶茫然四顾。冷汗浸湿鬓发,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帐外。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运水队终于归来。清水注入陶缸的声音如天籁般动听,火头军开始埋锅造饭,米香随着晨曦一同弥漫开来。
当朝阳跃出山脊,樗里子将军按计派出大队人马往东山,旗帜招展,声势浩大。而真正的水源,正通过鬼愁涧的小路源源不断运至营中。
早膳时分,每个士兵都分到了满碗清水和热粥。李月站在了望台上,看见无数张疲惫的脸上重新焕发光彩,紧绷的心弦稍松。
然而当她目光扫过营区角落,忽然注意到一个伙夫打扮的人正盯着水缸发呆,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玉。
“原来是你。”李月轻声自语,却没有立即声张。她缓步下台,如常巡视各营,经过那人身边时,袖中试毒石不经意滑落,恰滚到对方脚边。
那人弯腰拾起,递还时指尖微颤。
“多谢。”李月微笑,眼底却结着寒冰,“腐骨草虽难得,但浸泡后会在指甲缝留下青斑,三日不褪。”
那人脸色骤变,右手猛地缩回袖中。
“不必藏了,今早检查水源时,我已让所有接触过毒水的人涂了特制药汁。”李月声音依然轻柔,“唯有内应,知道东山泉水其实无毒。”
对方瞳孔收缩,突然暴起发难,袖中短剑直刺李月面门!
一道黑影如鹰隼掠至,樗里子的亲兵及时赶到,三招之内将内应制服。
“押下去,严加审问。”老将军从身后走来,望向李月的目光充满赞赏,“医官慧眼如炬。”
李月却无喜色,她望向连绵的敌营,轻声道:“这恐怕…只是开始。”
朝阳完全升起,金辉洒满营帐。医帐前,伤病员排成长队,等待李月诊治。她坐回案前,取出银针药杵,重新变回那个沉静如水的医者。
只有最细心的观察者才会发现,她捣药的动作比平日更用力几分,仿佛要将所有暗流汹涌,都碾碎在这方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