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的理解。她重重点头:“我记下了。”
云娘则目光复杂地扫过那些骸骨,低声道:“在楚国时,也曾听闻南方蛮族有些隐秘的祭祀……不曾想,古蜀王权,竟也……”她的话未说完,但那份对旧有秩序更深一层的质疑,已写在脸上。
众人退出地宫,将那片黑暗与血腥重新封存。夕阳的余晖洒在忙碌的工地上,开山凿石的号子声、工匠们的吆喝声、骡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地宫中的死寂和绝望,恍如两个世界。
李明站在高处,望着脚下这条正在一寸寸向巴蜀腹地延伸的道路,它耗费着巨量民力,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其目的,绝非为了某个人的永生或某个王权的恐怖统治。它通向的是交流,是富足,是更为广袤的天地。
历史的教训,有时需要埋藏,有时则需要昭示。今日立此石,不为当下之功,只为在华夏文明的漫长基因中,悄然植入一份“民贵君轻”的警示。这或许比他制定的任何一条变法细则,都更为重要。
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脚下的工程依旧浩大,前路依旧漫长,但此刻,李明的心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晰。
文明的尺度,从不在于它能建造多么宏伟的宫殿或制造多么精巧的杀戮机器,而在于它如何对待每一个微小的、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