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负手立于门前,凝视门上那狰狞的鱼凫图腾。这图腾双目圆睁,鸟喙大张,似在发出无声的警告。他伸手轻抚冰凉的青铜门面,触手处竟有细微的震动传来,仿佛门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父亲,你看这里。”新阳举着火把照向门缝下方,“这黑色黏液流速加快了。”
果然,原本缓慢渗出的石油此刻已汇聚成细流,汩汩向外涌出。老忠急忙令兵士取来陶罐接住,生怕这诡异的黑水污染水源。
“报——”一名传令兵疾奔入洞,单膝跪地,“左庶长,咸阳八百里加急!”
李明接过密封的竹简,拆开一看,面色逐渐凝重。
“何事?”新宇问道。
“监军嬴疾密奏朝廷,称我等私掘古蜀王陵,触怒山神,致使黑水泛滥,灾异频现。”李明将竹简递给新宇,“大王急召我回咸阳述职。”
洞内一时寂静,只有石油滴入陶罐的“嗒嗒”声格外清晰。火把的光影在众人脸上跳跃,映出不同程度的忧虑。
李月最先打破沉默:“兄长,此去凶险。旧贵族必定借题发挥,嬴疾身为宗室子弟,他的指控分量不轻。”
“正是知道凶险,我才必须回去。”李明环视众人,“蜀道工程关乎秦国百年大计,绝不能因谗言中止。新宇,你留守此地,务必查明这青铜门的奥秘,但要万分小心,不可贸然开启。”
新宇郑重点头:“我明白。这石油虽危险,但若运用得当,或可成为利器。我会设法查明门后虚实。”
李明又看向李月:“工地上的医疗事务就交给你了,近来伤寒虽已控制,但仍不可大意。”
“兄长放心。”李月应道,眼中满是担忧。
三日后,李明风尘仆仆赶回咸阳。才入城门,他就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街市上依旧人来人往,但当他车驾经过时,总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显然,“黑水焚天”的传言已经扩散开来。
咸阳宫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李明整理衣冠,稳步走入大殿。秦惠文王嬴驷端坐王位之上,面色略显苍白,自上次中毒箭后,他的身体一直未能完全康复。而此刻,他的眼神中更多的是审视与疑虑。
“臣李明,拜见大王。”李明躬身行礼。
“左庶长免礼。”嬴驷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疲惫,“蜀道工程进展如何?听闻你们在秦岭深处发现了一座古墓?”
“回大王,工程进展顺利,目前已打通七成路段。确在施工中发现一青铜巨门,上有古蜀鱼凫王图腾,但是否为王陵,尚未可知。”
“左庶长何必避重就轻?”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李明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太仆嬴倬,旧贵族的代表人物之一,“据监军所奏,那青铜门渗出的黑水腥臭扑鼻,民工触之即病,分明是触怒山神之兆!且你未经朝廷准许,私掘古蜀王陵,此乃大不敬!”
李明转身,面向嬴倬,神色从容:“太仆此言差矣。首先,那黑色液体臣已查验,乃地下自然渗出之物,虽气味特殊,却非什么神罚。其次,那青铜门是否王陵尚不可知,何来私掘王陵之说?”
“强词夺理!”嬴倬提高声调,“古蜀文明神秘莫测,其王陵岂容亵渎?你为修一路,惊扰先灵,致使黑水泛滥,灾异频现。近日关中旱情加重,难道不是上天警示?”
朝堂上一片哗然,不少官员交头接耳,显然被嬴倬的说辞动摇。
李明心中冷笑,这天灾人祸何时都能与鬼神扯上关系,不过是政敌攻讦的借口罢了。他正要反驳,却听殿外传来通报:
“禀大王,公子念求见,称有要事禀报。”
嬴驷略感意外,随即点头准奏。
李念身着士子服饰,步伐稳健地走入大殿。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却已有不凡气度。他先向嬴驷行大礼,然后起身,双手奉上一卷羊皮地图。
“大王,此为蜀地军事布防详图,乃臣近日通过商队与归附巴人多方探听,精心绘制而成。蜀国三分,苴、蜀、巴三方势力犬牙交错,其中苴国兵力最为薄弱,且与蜀国素有嫌隙。”
嬴驷眼睛一亮,示意近侍将地图呈上。展开一看,只见蜀地山川险要、关隘城池、兵力部署无不详细标注,甚至还有各势力之间的矛盾关系分析。
“此图从何而来?”嬴驷问道,语气中已多了几分兴趣。
“回大王,部分来自往来商旅,部分得自归附巴人,另有云娘发展的情报网络提供关键信息。”李念不卑不亢地回答,“据最新情报,蜀王已察觉苴国有异心,正调集兵力于葭萌关一带。若我军能速通蜀道,趁其内乱之际进军,必可取事半功倍之效。”
朝堂上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张军事地图吸引过去。旧贵族们面面相觑,原本准备好的攻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