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驷仔细端详地图,手指在葭萌关的位置轻轻敲击:“苴国使者前日已抵达咸阳,表示愿归附大秦,原来背后有此隐情。”
“正是。”李念接过话头,“苴国地处要冲,若能控制苴国,则入蜀门户大开。父亲大人主持修建的金牛道,正是直通苴国境内。此道一成,我军朝发夕至,蜀地唾手可得。”
嬴驷抬头看向李明,目光中的疑虑已消散大半:“左庶长,这地图所示,可都属实?”
李明心中为儿子的成长既欣慰又感慨,面上仍保持平静:“念儿自幼严谨,所绘地图当可信。臣离工地前,苴国使团已抵达,欲与我国结盟。如此看来,蜀道不仅是商路,更是战略要道。那青铜门无论有何奥秘,都不应阻碍秦国东进大业。”
嬴倬见状,急忙插话:“大王,即便如此,私掘王陵、触怒神灵之事也不可不察啊!”
“太仆,”嬴驷声音转冷,“若得蜀地,秦国国力将倍增,届时东出函谷,问鼎中原,方不负先祖之志。区区一座古墓,何足挂齿?”
“可是黑水泛滥,民工染病...”
“大王,”李明打断嬴倬,“那黑色液体臣已初步研究,其性易燃,若用于军事,或可成为克敌利器。至于民工患病,乃伤寒传播所致,与小女李月全力救治,疫情已得控制。太仆远离工地,道听途说,难免误解实情。”
嬴驷点头,显然心中已有决断:“蜀道工程关乎国运,不可因小失大。左庶长,朕命你即返工地,全力推进工程。那青铜门既在道中,自当查明究竟,但要以工程为重,不可本末倒置。”
“臣领旨。”李明躬身,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不过,”嬴驷话锋一转,“为免朝野非议,朕将派太史令随你同往,记录青铜门开启全过程。若有珍贵文物,当妥善保管,运回咸阳。”
“臣遵命。”
退朝后,李明与李念并肩走出宫殿。夕阳西下,将咸阳宫的影子拉得老长。
“父亲,我是否来得及时?”李念轻声问道。
“恰到好处。”李明欣慰地看着儿子,“这张地图绘制精良,情报准确,可见你平日用心。”
“是云娘的情报网络立了大功。”李念谦虚地说,“她发展的线人已渗透至蜀国宫廷,获知不少机密。另外,新阳叔在研究青铜门时也有发现,托我转告父亲:那门上的鱼凫图腾与古蜀传说中的‘日神’有关,可能不仅仅是王陵那么简单。”
李明眉头微皱:“日神?”
“古蜀文明崇拜太阳,鱼凫王据传是日神后裔。新阳叔怀疑,那青铜门后可能藏有古蜀的天文奥秘,而非简单的王陵。”
李明沉思片刻:“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小心应对。秦王虽暂时支持我们,但旧贵族不会善罢甘休。你留在咸阳,要密切关注朝中动向。”
“父亲放心。”李念郑重承诺。
十日后,李明带着太史令返回工地。远远地,就看到秦岭山腰上,那条新开辟的道路如一条巨龙,蜿蜒盘旋于崇山峻岭之间。工地上人来人往,号子声、凿石声、车轮声交织成一曲雄壮的乐章。
新宇闻讯赶来,见到李明安全返回,黝黑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咸阳一行可还顺利?”
“多亏念儿献图,转移了大王注意力。”李明简要说明朝堂经过,随后问道,“那青铜门近日有何变化?”
新宇神色凝重:“门缝渗出的石油越来越多,我已命人挖沟引流,储于陶罐之中。更奇怪的是,门后的异响越来越频繁,有时甚至能感觉到明显震动。”
“太史令奉命记录开门过程,我们得尽快行动了。”李明压低声音,“新阳对那鱼凫图腾的研究有何进展?”
新宇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重大发现。新阳发现,那图腾的眼睛是可以活动的,似乎是一种机关。他不敢贸然尝试,等你回来定夺。”
两人快步走向青铜门所在的山洞。经过连日开凿,洞口已扩大不少,数十支火把将内部照得通明。那扇青铜巨门在火光下泛着幽绿的光芒,门缝处不断有黑色石油渗出,工人们正忙着用陶罐接取。
新阳见到父亲归来,急忙迎上前:“父亲,你来看。”
他引李明走到门前,指着鱼凫图腾的双眼:“这两只眼睛看似镶嵌的宝石,实则可以按压。我观察多日,发现每当子时月光从洞顶裂隙照入,正好落在左眼上时,门后的异响就会减弱。”
李明仔细端详那对眼睛,果然是活动的设计。他沉思片刻,问道:“你认为这是开门的机关?”
“极有可能。”新阳点头,“但我担心贸然触发会引发不测,故未敢尝试。”
李明环视山洞,工人们仍在忙碌,太史令已在角落设案,准备记录。他知道,开启这扇门已不仅是满足好奇,更是向朝廷证明工程正当性的必要之举。
“通知所有人,暂时撤离山洞。”李明下令,“只留我、新宇、新阳和太史令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