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知道这是嬴驷每日晨起祭拜宗庙的时辰。今日钟声里混进了金石相击的杂音,像有谁用钝刀刮过编钟的内壁。
李月将新煎的药汤递到他唇边。在蒸腾的苦味里,李明想起现代办公室里那盆总是晒不到太阳的绿萝。它最终在某个加班夜彻底枯黄,而当时他正因为整理迎检材料,错过了最后的抢救时机。
“月娘。”他忽然抓住妹妹的手,“若我今日踏出府门,你即刻带着念儿去巴郡。”
药碗在陶盘中轻轻磕碰。李月拔下鬓边玉簪,锋利的簪尖划破指尖,血珠滴进药汤泛起涟漪:“商君徙木立信时,说过变法如淬剑。”她将染血的药碗举过眉间,“李家儿女,从来不怕沾血。”
晨光透过通气孔照进来,在地面投下窄窄的光带。李明看见光带中有尘埃缓缓沉降,像无数正在坠落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