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或绝望、或怨毒、或茫然失神的脸。
清点缴获物证时,一名校尉从杜挚贴身仆从的行李中,翻出了一个以油布紧密包裹的铜匣。打开之后,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副绘制在熟牛皮上的精细图谱——上面清晰地标注着矿脉分布、炉窑形制、冶炼流程,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异国文字注解。
“将军,此物……似与常物不同。”校尉将铜匣呈上。
中尉接过,借着火光仔细观看,他虽然不完全懂,但那图谱的精细与陌生文字的标注,让他立刻意识到此物非同小可。“速速将此物,连同所有缴获证词,一并急送咸阳宫,呈报君上与李左庶长!”
当这卷海铜冶炼图被快马加鞭送入章台宫时,天色已微微发亮。
李明展开牛皮图谱,只扫了几眼,瞳孔便骤然收缩。上面的工艺远超当下秦国,而那独特的海铜配比与冶炼方法,分明指向了一个隔海相望的强国。
“齐国……”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将图谱递给一旁焦急等待的新宇,“杜挚等人,不仅仅是内斗。他们是用秦国的根基,去换取齐人的支持和许诺。”
新宇看着图上复杂的结构,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竟然把这等国之重器,都泄露了出去?!”
秦孝公接过图谱,手指抚过那冰凉的皮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沉默良久,才抬起眼,目光穿过洞开的宫门,望向东方渐白的天空,那里,海上的威胁正与眼前的背叛交织成一张更大的网。
“看来,这场风暴,”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凛冽的寒意,“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猛烈得多。”
殿外,咸阳城在晨曦中渐渐苏醒,而一场清洗与一场大战的阴云,已沉沉地压在了这座千年古都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