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他们连孩子的心血都不放过。”新阳抱着破损的机翼,声音发颤。
李明站在他们身后,月光照在他沉静的脸上。他弯腰拾起那截藏有布防图的竹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老忠。”他声音不高,却让暗处的人影立即现身。
“在。”
“查。从工坊匠人到材料来源,凡与木鸢制作有关者,一律暗查。甘龙那边……”李明略作停顿,“先不要打草惊蛇。”
老忠领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新宇一拳砸在案几上:“我这就去改良连弩,下次再有贼人敢对木鸢下手,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冷静。”李明按住妹夫的肩膀,“对方既然能拿到布防图,说明朝中有人接应。此刻发作,正中下怀。”
他转向新阳:“孩子,怕吗?”
新阳摇头,眼中闪着倔强的光:“不怕。我要造更结实的木鸢,飞得更高,让他们射不着。”
李明欣慰地点头,目光却愈发深沉。
次日清晨,工坊区东南角的建材堆放处。
几名工匠正将查没的劣质青砖倒入醋池。这是新宇想出的法子——劣质建材浸泡醋液后,能析出掺假的杂质,便于追查来源。
“这池醋该换了。”工师捂着鼻子,“都发绿了。”
池水咕嘟冒泡,散发出刺鼻气味。突然,一个工匠惊呼:“底下有东西在发光!”
众人围拢过来,只见池底沉淀着细碎的金色颗粒,在初升的日照下闪着诡异的光。
李明闻讯赶来时,新宇已经蹲在池边,用铜网打捞那些金粒。
“纯度很高。”新宇将金粒在手中掂量,“不是秦国的制式。”
李明拈起一粒,对着阳光细看。金粒形状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上面刮下来的。
“全部打捞上来。”他下令,“称重,记录。”
结果令人震惊——这池醋中析出的黄金,竟有三十镒之多。
“怪事。”新宇皱眉,“劣质建材里怎会藏有黄金?这成本都不够。”
李明不语,只让人将金粒洗净,铺在白帛上细细观察。忽然,他注意到几粒金子上有极细微的刻痕。
“取放大镜来。”
在琉璃磨制的放大镜下,那些刻痕显露出真容——是铸造批号,样式古老,非当今秦国所用。
“像是……杜挚封地私矿的标记。”李明沉吟。他曾见过类似的标记,在多年前查处的一批违禁铜器上。
新宇倒吸一口凉气:“杜挚往建材里掺金子?他疯了?”
“不是掺金子。”李明摇头,“是这些金子本来就在建材里。”
他让人取来尚未浸泡的劣质青砖,亲手执锤,小心敲开。
砖心是空的。
虽然填充了泥土掩饰,但仔细看能发现烧制时的接缝。这些劣质砖,竟是特制的容器。
“好个杜挚。”李明冷笑,“借供应劣质建材之名,行运送私金之实。一石二鸟,既赚了公帑,又转运了私产。”
新宇恍然大悟:“难怪他拼命阻挠新城建设,是要借工程之便,行此勾当!”
“不止如此。”李明眼神锐利,“这些金子要运给谁?为何要如此隐秘?”
他立即下令:“封锁消息。老忠,带人暗查杜挚封地的金矿产量与出货记录。”
与此同时,李月正在医馆为伤员换药。
云娘匆匆进来,附耳低语:“今早市集有批楚国商人急着收购青膏泥,出价是市价的三倍。”
李月手上不停,轻声问:“可查到用途?”
“说是制陶,但买的量太大,不像。”云娘递过一小包样品,“我偷偷留了些。”
李月拈起一点泥土在指间揉搓,又凑近闻了嗅。
“这土里……有金粉。”她抬头,眼中惊疑不定。
云娘变色:“金粉?”
“极细的金粉,混在土中,不仔细查发现不了。”李月压低声音,“快去告诉兄长。”
当李明得知青膏泥中也检出金粉时,一切豁然开朗。
“杜挚在封地私采黄金,借供应建材之名运出。为掩人耳目,将金粉混入青膏泥,金锭藏在空心砖中。”
他站在咸阳城防图前,手指划过杜挚封地到咸阳的路线。
“但为何是现在?为何如此急切?”
新宇推门而入,带来老忠的密报:“杜挚封地的金矿上月发生坍塌,死伤数十。他压下了消息,但产量骤减。”
“这就对了。”李明转身,“矿塌了,他急需将库存黄金转移。而新城建设是他最好的掩护。”
“可他要这么多金子做什么?”新宇不解。
李明目光深邃:“养兵要钱,通敌要钱,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