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无缺喝了一口酒，继续道。

    “在我们这儿，重要的事都投票决定。老郑的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得大家一起担。”

    他顿了顿。

    “不然，活着的人会恨我一辈子。”

    苏夜看向他。

    这个男人，此刻脸上没有了那种吊儿郎当的笑。

    只有一种深深的、压抑着的疲惫。

    “蝶后的规律，能详细说说吗？”她问。

    倪无缺点点头。

    “行。反正你们迟早得知道。”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开始讲：

    “最安全的，是猎杀期结束后的十几天。这段时间蝶后刚刚吃饱，陷入最深沉的睡眠，对外界的感知最弱。”

    “我们可以适当出去活动，找物资，探情况。”

    “十几天后，它会开始派S级的蝶怪巡逻。那些东西是它用自己的鳞粉催生出来的，对S级气息特别敏感。”

    “这时候就得减少外出了，实在要出去，也得挑深夜，动作要轻。”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起来。

    “最危险的，是猎杀期。每个月圆之夜前后，它会彻底苏醒，开始清场。这段时间，绝对禁止外出。谁敢出去，就是送死。”

    “而且，”他看向苏夜，“它对S级气息，极度敏感。”

    “我们以前有过S级吗？”苏夜问。

    倪无缺点头。

    “有。两个。”

    “后来呢？”

    倪无缺沉默了一瞬。

    “一个在猎杀期没忍住，想跑出去。刚出掩体不到三里，就被蝶后发现了。”

    他道，“另一个……我们亲手送走的。”

    苏夜眼神微动。

    “送走？”

    “他自己决定的。”

    倪无缺道，“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迟早会把蝶后引来。所以趁着还没被标记，主动离开了。”

    他看向苏夜，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对了，你们是A+吧？几级开发？”

    苏夜正要回答——

    一个年轻人匆匆走来，在倪无缺耳边低语了几句。

    倪无缺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苏夜和萧无尽，眼中再没有半点懒洋洋的笑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二位朋友。”

    他道，声音低沉，一字一顿，“这就不地道了吧？”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打球的人停下球拍，打牌的人放下扑克，喝酒的人端着的酒杯悬在半空。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看向苏夜和萧无尽。

    无数道目光，如同无数把刀，刺向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倪无缺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贵为S级，这是要致我们所有人于死地吗？”

    那个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地下掩体，此刻静得可怕。

    苏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地迎上那无数道目光。

    萧无尽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对峙。

    沉默。

    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