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雪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没有拿剑,也没有拿笔。
他摆出了《长生诀》的起手式。
这几天,他一直没敢轻易尝试突破。
那天夜里那位前辈的指点虽然让他受益匪浅,但也让他明白了这门神功的凶险。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调整着呼吸,让心境慢慢平复下来。
起势。
内力在丹田气海中缓缓升起。
这一次,他格外小心。
意念引导着那股热流,顺着任督二脉缓缓游走。
他做好了迎接剧痛的准备。
那是经脉被强行拓宽时必然会产生的痛楚,也是修行的代价。
然而。
预想中的阻滞感并没有出现。
那股内力顺畅得不可思议。
就像是一条奔腾的河流,原本河道中布满了淤泥和乱石,此刻却仿佛被人清理过一般,畅通无阻。
过关元,冲气海,上膻中。
势如破竹。
莫雪愣住了。
他停下动作,有些不敢置信地内视己身。
经脉坚韧,气血充盈。
那股内力比之前更加精纯,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温热,在四肢百骸间流转不休,滋养着每一寸血肉。
怎么会这样?
他这几天除了干活就是被那个女人逼着念经画符,根本没有时间正经修炼。
按理说,修为不退步就已经是万幸。
可现在这情况,分明是精进了不止一筹。
难道是那位前辈暗中出手相助?
莫雪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堵斑驳的围墙。
空空荡荡。
只有几根枯草在夜风中摇曳。
不是前辈。
那又是为何?
莫雪百思不得其解。
他再次闭上眼,继续推动内力运转。
这一次,他更加专注地感受着体内气机的每一丝变化。
吸气。
呼气。
内力随着呼吸起伏,一涨一缩。
这种节奏……
莫雪的心头猛地一跳。
这种节奏,怎么这么熟悉?
吸气三长两短,呼气绵绵若存。
这分明就是……
那个女道士每天早上逼着他念经时的呼吸节奏!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那枯燥乏味的经文声,仿佛又在他耳边响起。
当时他只觉得厌烦,觉得那是折磨。
可现在回想起来。
每当林羽敲下木鱼的那一刻,正是他换气之时。
“笃。”
吸气。
“笃。”
呼气。
那个懒散的女人,用那把破木槌,硬生生地把他的呼吸频率,敲进了一种奇异的韵律之中。
而这种韵律,竟然与《长生诀》的行气法门,完美契合!
甚至比莫家祖传的心法还要高明!
莫雪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巧合?
世上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那个女人……
那个看上去贪财、市侩、懒惰、除了吃就是睡的女人。
她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误打误撞?
莫雪的脑海中闪过林羽那张总是挂着无所谓表情的脸。
她让他挑水,让他扫地,让他画符。
挑水练的是腰马合一。
扫地练的是心静神凝。
画符练的是腕力与专注。
而那最让他痛恨的早课,竟然是在帮他调理内息,暗合天道!
莫雪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忍辱负重,是在卧薪尝胆。
却没想过,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呼吸,都在那个女人的掌控之中。
莫雪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或许,这只是道门功法的神异之处?
毕竟《长生诀》本就是道家无上宝典,与道门科仪有些许相通之处,倒也说得过去。
那个女人可能只是照本宣科,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一定是这样。
莫雪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解释。
但无论如何,这早课,不再是折磨了。
这是机缘。
是那个女人送上门来的,天大的机缘。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
莫雪就早早地爬了起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拖拖拉拉,而是迅速穿好了那件破旧的道袍,甚至还特意整理了一下领口。
他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把香炉擦得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