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之利。
如今之势,关键在于‘行’。
以韩信、萧何为刃,以天工院为基,以‘格物’新学为引,强兵,富民,安内,攘外。
同时,”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寒意,“对沛县刘季、下邳张良、吴中项氏等潜在之患,宜早加留意,或笼络,或监控,或……防患于未然。
如此,则那‘后世’烽烟,或可消弭于未起之时;纵有波澜,朝廷亦有足够之力,雷霆镇压,不致酿成滔天之祸。”
一番长篇大论,密室中只余秦风的声音在石壁间轻微回荡,与雁鱼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始皇久久不语。
他重新转过身,面向舆图,只留给秦风一个高大而沉默的背影。
手指在沛县、下邳、吴中几个点上反复摩挲,仿佛要将那几个地名从绢布上抹去。
石室内空气凝滞,唯有铜兽香炉口中吐出的青烟,笔直上升,到穹顶处方缓缓散开。
时间一点点流逝。
秦风垂手而立,耐心等待。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必然在始皇心中激起惊涛骇浪。这位帝王需要时间消化、权衡、决策。
终于,始皇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与威严,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冷硬:
“刘邦,不过一亭长。
张良,一丧家之犬。
项氏,败军之将后裔。”
他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晰,“然,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朕,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秦风脸上,那目光深邃如渊,又锐利如刀。
“秦风。”
“臣在。”
“着你天工院,全力辅助蒙恬北伐,不得有误。
韩信之谋,萧何之政,皆需见实效。”
“诺!”
“水利之事,开春即行。
图纸、预算、安置,务必周全。
朕要看到,关中之民,因新渠而富。”
“诺!”
始皇顿了顿,向前迈了一步,离秦风更近。
压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至于刘季、张良、项氏……朕,自有安排。”
“你只需记住,你来自‘后世’,知晓‘轨迹’,便是大秦最大的变数,也是朕手中,最利的剑。”
“用好你的‘格物’,用好韩信、萧何,为朕,为大秦,斩断一切可能之荆棘。”
“若那‘后世’烽烟,因你之故,永不燃起……你,便是大秦,真正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秦风深深一躬,直至地面:“臣,万死不辞!”
始皇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秦风会意,再次一礼,倒退着,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密室。
暗梯之上,石门缓缓关闭,将密室中的一切再度隔绝。
始皇独自立于巨大的舆图前,目光如鹰隼,掠过山河万里,最终定格在那几个小小的墨点上。
他伸出手,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朱笔。
笔尖饱蘸浓稠如血的朱砂。
然后,他在沛县、下邳、吴中三个地名上,各画了一个小小的、醒目的圆圈。
红圈如血,触目惊心。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笔,负手而立。
雁鱼灯的光,将他高大的影子投在舆图上,覆盖了大半山河。
“刘季……张良……项羽……”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
“朕倒要看看,这‘后世’的天命……”
“能否改。”
石室寂然,唯余朱砂未干,在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如同,悄然开启的猎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