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那些……可笑的前尘往事?”
她嘴角的弧度扩大,却显得更加森冷,“别忘了你是谁的人!更别忘了,
他能死一次,我就能让他再死一次!魂!飞!魄!散!”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槌,狠狠砸在白问天的心上。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前世那些模糊却温暖的碎片——林间小道上少年秦无忌回头露出的灿烂笑容、
练剑时递过来一方带着阳光味道的手帕、他笨拙地安慰哭泣的自己时手足无措的样子……
瞬间被眼前这双冰冷无情的眸子彻底击碎。
“不……”一声破碎的低泣终于冲破喉咙,带着绝望的颤音。
她猛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濒死的蝶翼,剧烈地颤抖着。
抠着地面的手指,因为极度的克制和痛苦,用力到骨节发白,指甲仿佛要折断。
“哼。”
黑有常满意地看着白问天崩溃的反应,那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重新端起酒杯,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慵懒,
“滚犊子。好好想想,下次再失手……”
她没有说完,但那种比任何酷刑都可怕的意味,已经充斥了整个冰冷的大厅。阴影在她身后无声地蠕动。
白问天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几乎瘫软下去。
她死死咬住下唇,一丝殷红渗出,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她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踉跄着站起来,不敢再看王座一眼,
像个被扯断了线的木偶,无声地、僵硬地退入身后更浓郁的黑暗之中。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踩在刀尖上。
黑有常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消失在黑暗里,冰冷眸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扭曲的兴味一闪而逝。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黑曜石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如同为一场既定的毁灭倒计时。
“快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如同毒蛇在黑暗中滑行,
“种子已经发芽……恐惧盛宴,即将开席。
秦无忌,周汐颜……准备好,在全网直播中,迎接审判了吗?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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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医院,住院部八楼。
走廊里飘荡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并不刺鼻,反而掺着一丝午后阳光晒暖后的洁净感。
明亮的光束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斜切进来,在地砖上投下长长的、温暖的光带,
空气中甚至能看到细小的尘埃在慵懒地跳跃。
护士推着药品车悄无声息地滑过,广播里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近乎催眠的、祥和的静谧里。
然而,这份虚假的宁静,在秦无忌和周汐颜推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特护病房门时,瞬间被撕裂。
一股冰冷、浑浊的气息猛地扑面而来,像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门外残留的暖意。
病房内部光线陡然黯淡,巨大的温差让人皮肤一紧。
只有靠窗的病床被一道斜阳照亮,映出床上符不起老人枯槁的轮廓——
白色的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到了下巴,只留下一张深陷的、蜡黄如同半透明薄纸的脸,以及散落在枕头上的稀疏白发。
角落里,医疗仪器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嘀…嘀…”声,如同某种不知疲倦的虫子,在死寂中啃噬着时间。
一个穿着护工服的中年女人背对着门口,正埋头在床头柜前,似乎在整理什么。她的动作很轻,肩背微微绷着。
秦无忌的眼神和周汐颜的目光,如同两道无声的探照灯,
在踏入房间的刹那,就精准地、锐利地锁定了病床上老人那条被厚厚被子完全覆盖住的手腕。
那护工的身影,似乎在他们视线落下的瞬间,极其轻微地僵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