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屡次从全真教清品这先天道长手下逃得性命,绝非侥幸,轻功与急智皆是江湖上上之选。
这一拳看似来得猝不及防,可魏谅素来未虑胜、先虑败,早已暗中做好了闪避的准备。他能把《奸懒馋猾》这武功练得偏门儿,变成以保命、脱身见长,足见他在这方面的天赋。便是寻常先天高手,也难摸透他的逃跑路数。
光尘那声爆喝还未出口,魏谅已身形暴涨,如离弦之箭般蹿至半空,足尖在虚空微微一点,身形竟又硬生生拔高数尺。待光尘那凝聚九拳之力的重拳彻底轰出、劲气四散之际,魏谅已然运转周身特殊内功,气息陡然一变,施展出一招“千斤坠”,竟以所有人都未曾见过的惊人速度,如陨石般直直坠向地面,躲开了拳劲的核心范围。
寻常高手从这般高处落地,必会屈膝沉腰、运转内力消力,否则轻则震伤经脉,重则断腿折骨。可魏谅的内功走的本就是诡谲偏门之路数,双脚尚未触地,便已暗中运转内力,硬生生将下坠的巨力扭转方向,尽数转化为向前的冲力。在众人眼中,只见他直挺挺地砸向地面,却未发出半分落地的闷响,反倒如狡兔般身形一矮,顺着地面一溜烟疾冲而出,直扑光尘身前,不给光尘喘息蓄力、再出一拳的机会。
奔袭之间,魏谅右手猛地一扬,腰间钢刀应声而出,带着呼啸的劲气与甜腻的血腥气,脱手掷向光尘心口要害,刀势凌厉,快如闪电,竟是想借着这出其不意的一击,打乱光尘的气息,一举反败为胜!
钢刀破空的锐响刺耳,刀身尚未逼近光尘心口,便听得光尘口中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与无奈。
“魏先生打得一手好算盘,只是未免有些瞧不起老衲了。”
话音落时,光尘周身未有半分多余动作,既未侧身闪避,也未抬手格挡,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节微动,食指与中指紧紧并拢伸直,中指与小指顺势弯曲,大拇指微微下压,稳稳按住并拢的二指,手势凝而不发,随即手腕轻抖,指尖微微向前一伸。
就在这弹指之间,明光大放,一道莹白明光陡然自他指尖飙射而出,那明光看似无色,细细看来却又觉得颜色混杂,似是由三种色泽隐约交织而成。暗赤如贪、墨黑如嗔、灰浊如痴,恰合《贪嗔痴》三毒之相,三者交织缠绕,如阳光本是七彩汇聚一般,最终却融于一体,褪去了所有分明色泽,只剩一片澄澈却无定色的光团,光芒炽盛却不刺眼,铺洒开来竟将周遭数尺阴影全部驱散,便是灰尘也照得一清二楚。那光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向魏谅掷来的钢刀。
魏谅掷出的这柄钢刀,本就凝聚着《肺锈刀》的内力,速度绝不算慢,刀风呼啸,转瞬便至光尘身前数寸,换做寻常高手,早已无暇多言,唯有仓促应对。可光尘竟能游刃有余,慢条斯理地将话说完,才从容不迫地施展出这一指,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周遭的时间都在他身前悄然扭曲、放缓,那份从容与笃定,比招式本身更令人心惊。
隐在树后的不敬,见到光尘此招,瞳孔都不由得一缩,神色愈发凝重。这一招,他再熟悉不过。往日里,他曾多次以“如是性”模拟推演,纵然未能习得这门武功的正宗运转法门,仅凭皮毛模拟,威力已然不容小觑。
可此刻光尘施展出的正版招式,明光大放、威力远非他的模拟所能比拟,只是与他推演中截然不同的是,这道明光虽炽盛夺目,却没有半分净土宗武学该有的惶惶如大日的天威,反倒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之气,丝丝缕缕,顺着光尘的指力扩散开来,令人心神不宁,心底潜藏的邪念竟不由自主地翻涌而起,难以遏制。
光尘此刻所用的,正是净土宗真正的压箱底神功《明光指》。而这一指,便是《明光指》的第一式,名为“佛光初现”。
谁也未曾想到,光尘竟会在此时使出这门传说中的神功,更未曾想到,这本该圣洁普照、驱散邪祟的“佛光初现”,在他手中施展出来,竟会变得如此阴冷诡异,显然是他体内《贪嗔痴》神功的阴邪之气,已然侵蚀了《明光指》的本源,使得这门净土宗的至高武学,染上了几分白莲教的诡谲邪气。
那道澄澈无定色的明光速度极快,转瞬便与魏谅掷出的钢刀相撞,未闻寻常金属碰撞的脆响,反倒响起“滋滋”的灼烧之声,刺耳难忍。这道明光虽透着刺骨阴冷,却半点未减《明光指》原本的霸道威力,钢刀被明光一触,竟如蜡遇烈火般直接软化、消融,刀身的诡异灰芒瞬间被吞噬殆尽,连一丝火星都未曾泛起,便化作一滩灼热的铁水,顺着青石地面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铁锈焦糊味。与此同时,一道凌厉无匹的劲气穿透消融的钢刀,径直反噬而去,直逼魏谅心口,势不可挡。
魏谅见状,心脏疯狂跳动,汗毛倒竖,心中暗叫不好。他万万没想到,光尘这一指不仅阴冷诡异,竟还保留着《明光指》原本的滔天威力,连钢刀都能直接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