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布局良久,机关、死士、声光惑神,无一不备,如今既已败露,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方落,窗外忽有清风微动。
只见远处荒田尽头,一道身影缓步而来,步履轻缓,却似踏云而行,转瞬便至窗下。来人一身月白道袍,质地非丝非麻,泛着淡淡莹光,最奇的是袍身之上,既无道家八卦太极,亦无龙虎云纹,反倒绣着一圈圈硕大庄严的金色佛门卍字,禅道相织,诡异中透着无上威严。他长发披肩,未绾未束,随风轻扬,面容清癯俊逸,双目开阖间神光内敛,既含道者清逸,又藏佛门宝相,腰间更悬一柄寒光凛冽的戒刀,刀鞘古朴,非僧非道,却隐隐有镇邪伏魔之威。
这般形貌气度,赫然便是白莲教中,一顶顶有名的白莲道人。
不敬见之,眉头微蹙,戒备之心更甚。他一眼便知,此人是白莲教得知他们一行行踪,特来试探虚实的硬手。而他与白莲教,早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他们这一路南下北上,所为者,正是擒拿白莲教主,荡平妖教,安定一方。
那道人立在窗下,日光洒在他卍字道袍之上,金辉流转。他目光扫过屋内僵立的死士、满地箭矢,最后落在不敬身上,眼中并无半分旧识情谊,只有探察深浅的冷锐与算计,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如钟,却不含半分暖意。
“好一招《明光指》,年纪轻轻,竟有这般修为,难怪教中诸位首脑,都要特意嘱我,前来会你一会。只是不知阁下天台宗僧人,怎会用净土宗神功?”
不敬合什躬身,神色平淡如水,无喜无悲。
“法无定相,应缘而现;佛本一心,何分门户。 小僧但求除邪扶正,不拘招式源流。道长也不必再作伪饰,你我早已是仇敌,设下这般杀局,想来不是为了与小僧闲聊。”
那道人闻言,脸上微微一哂,披肩长发随风轻拂,语气直白冷峭,再无遮掩。
“好个除邪扶正,好个不拘门户!小和尚倒也爽快。老夫便与你明说,今日在此,便是专为探你底细而来。”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不敬。
“实不相瞒,我白莲教上下,早已探明你们一行人的行踪。你们大队人马,皆与官府兵卒混在一处,前护后拥,戒备森严,我教正要收拢全力,筹备决战,不愿在此刻节外生枝,多生事端。偏偏你这位大和尚,孤身离队,独自出行,落单在外,正是送上门来的好靶子。”
不敬心中了然,静静听他说下去,脸上不动声色,内力却已悄然运转。
“教主旨意,是要我亲自出手,设局试探你的真实修为,探一探你的功夫深浅、内力强弱、武学路数。”
道人指尖轻叩腰间戒刀,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又有几分凝重。
“你是这一行人中最莫测的高手,只要摸清了你的底,待到决战之日,我教众人也好有所准备,不至于临阵失措,栽在你这佛门高手手里。”
说到此处,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凝,卍字道袍金辉暗涌,杀机毕露。
“今日这宅院、白雾、机关、聋哑死士、强光巨响,全是为你一人所设。原本只想逼你出手,窥你绝学,不料你竟强到这般地步,视听受扰,仍能一招定住十余死士,不伤一人,功力之纯,内力之厚,远超教中预估。”
不敬垂目低宣佛号,声音沉稳,声音却冷冽如冰。
“原来只是试探虚实。小僧孤身行路,不愿多造杀业,可你我既为仇敌,本就没有两不相犯之说。阁下既已探得小僧深浅,不妨收了死士,毁去机关,自便离去。”
那道人仰天一笑,笑声清越,却带着一股霸道。
“离去?小和尚,你想得太简单了。今日既已交手,便算结下了梁子。我虽只是试探,却也不能空手而归。你若想安然离开这座宅院,还需再接我几招,让我彻底摸清楚,你这位佛门高手,究竟有没有资格,做我白莲教的对手,有没有本事,妄想擒拿我教主!”
戒刀出鞘半寸,寒光乍现,与道袍上卍字金辉交相辉映。
不敬望着窗外杀气腾腾的道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悲悯与无奈:“小僧本不愿动手,奈何你们一再上门寻衅,造此杀业,何苦来哉?”
那道人双目圆睁,杀机暴涨,哪里还肯多言半句,猛地一声暴喝,声如破钟:“少说废话!”
喝声未落,他右手已握住腰间戒刀,呛啷一声锐响,戒刀尽数出鞘。刀身并非寻常百炼精钢,反而泛着一股暗哑沉乌之光,刃口隐带斑驳暗红,便如积年铁锈浸透一般,甫一出鞘,便有一股腥燥刺鼻、似铁似腐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中人欲呕。
道人旋身踏步,手腕翻处,刀势陡然展开。
此刀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