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人员,参考黄巢提出的原则和后世的一些模糊记忆(他隐约觉得陛下此策似有深意,仿佛来自更遥远的智慧),结合当前实际,艰难地起草着各项章程。
《征兵制试行条例》的制定过程充满了争论。关于服役年限(三年还是两年)、抽选比例、免役钱数额、军饷标准、训练内容、退役待遇……每一条都涉及巨大的利益调整和理念冲突。旧派官员认为标准太高,朝廷负担不起;新派则认为标准还不够,难以吸引优质兵员。林风不得不在其中反复权衡、妥协。
与此同时,在长安南郊,一片新的营地开始动工修建,这便是未来的“长安新兵训练大营”。营地的规划便体现了新思路:整齐划一的营房、宽阔的训练场、专门的讲堂、甚至规划了简单的文化娱乐设施。营官是周禹推荐的一位同期军校毕业、以严格着称的同学,教习则从北疆伤退的老兵、禁军中选拔的标兵以及军校教官中调配。训练大纲由林风亲自审定,强调纪律、体能、基础阵型、兵器操练以及不可或缺的“忠义课”。
开平三年九月,秋高气爽。关中试点州县的征选工作,在地方官、新任“兵役司”官员以及锦衣卫、都察院人员的监督下,正式开始。乡间敲响了锣鼓,贴出了告示。反应如同预料般复杂。有的贫苦之家觉得儿子能去吃皇粮、拿饷钱,是条出路;有的中等之家则忧心忡忡,担心影响农活家计;豪富之家则开始打听“免役钱”的数额和操作空间。地方胥吏趁机索贿、豪强设法隐匿丁口的情况在个别地方确有发生,但在朝廷严令和监督下,大多被及时纠正或惩处。
最终,关中地区首次征选出了约两千名适龄青年。他们怀着忐忑、好奇、乃至几分被迫的无奈,在父母妻儿的泪眼注视下,被集中送往长安南郊那座刚刚建成的、尚弥漫着新鲜木料和泥土气息的训练大营。
当第一批穿着崭新但粗糙的土黄色军服、剃短了头发、脸上还带着稚气或乡土气的年轻面孔,在教官粗犷的口令声中,开始学习站队列、走正步、背诵《军人守则》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大齐征兵制”时代的气息,开始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弥漫。
它还很微弱,很稚嫩,充满了未知与不确定性。财政的压力、训练的困难、旧体系的抵触、民间的适应,都是巨大的挑战。但它的出现本身,便意味着黄巢和他的新朝,在“军队国家化”这条艰难的道路上,又迈出了颠覆性的一步。这一步,不仅仅是为了获得兵源,更是为了重塑军队的灵魂,将这个暴力机器,从私人权贵的爪牙,逐步改造为真正属于国家、服务于新政权的工具。开平三年的秋天,见证的不仅是大地的丰收,更是一项可能决定帝国未来百年命运的军事制度的艰难萌芽。南郊大营中那些略显凌乱却异常响亮的操练口号声,正穿透秋日的薄雾,传向远方,仿佛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