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疑是最敏感、也最容易引发反弹的领域。
陈廷敬额角微见汗意,但还是坚定道:“陛下圣明!审计司若立,必能震慑贪墨,澄清吏治,节省浮费,充裕国用。臣愿全力配合,遴选人才,拟定审计章程细则。”
杜谦亦知此事势在必行,权衡利弊后道:“臣附议。然章程需极尽周密,审计人员选拔、培训、监督、轮换、保密、奖惩,皆需有成法可依,确保其独立、专业、廉洁。且首次试点,选择需慎,证据需确,处置需公,方可服众,并为后续推广奠定基础。”
左都御史也道:“都察院愿与审计司协同,对审计过程中发现之违法乱纪线索,及时介入调查,严惩不贷。”
“好。”黄巢走回案前,“杜相总揽,陈尚书主拟审计司组建方案及首次试点审计计划,左都御史协同监督。半月之内,朕要看到详细条陈。记住,审计之要,在于‘实’与‘公’。无论涉及何人何衙,一视同仁。朕要看到的,是真实的家底,是干净的账目,是钱粮该有的去处!”
旨意传出,尽管仅限于极小范围,但“审计”二字所蕴含的凌厉意味,如同早春第一道刺破坚冰的裂响,迅速在长安高层圈子里引发了隐秘的震动。户部衙门内,算盘声与低声议论交织;某些勋贵府邸中,管家账房被连夜召见;北疆前线,负责粮秣转运的官吏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而在皇城一隅,刚刚挂牌不久的“军需监筹备司”衙署内,新任主事收到了一道特别的密令:协助审计司,优先整理、备查所有与北疆军费、粮秣、军械调拨相关的原始记录与凭证。
开平二年的春天,就在这悄然展开的财政整肃序曲中,缓缓拉开了帷幕。审计的铡刀已经悬起,即将落向那些或许早已被旧习与贪欲侵蚀的账册与仓廪。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其激烈与复杂程度,或许并不亚于北疆的骑兵对决。而这场战争的结果,将直接关系到新王朝的肌体是否健康,血脉是否畅通,能否支撑起那“冲天”的志向与万民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