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这本册子涉及的所有人员,逐一核实,不论大小,全部记录在案。”黄巢声音冷肃,“李延,你带几位乡亲,立刻清点赵家粮仓,估算存粮。除留其家人口粮外,其余粮食,即刻运往村西,按人头分发给所有流民和村中确实缺粮的农户。种子农具,也一并发放。”
他又看向那些跟着进来的、目瞪口呆的流民和渐渐围拢过来的本村穷苦百姓:“村西的坡地,重新丈量,优先分给无地流民。好田,按原有租佃关系暂时不变,但今年租子减免三成。死伤者的抚恤,从赵德厚家产中出。”
人群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带着哭腔的欢呼声。许多人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黄巢没有接受跪拜,转身走出了赵宅。阳光有些刺眼,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小“地震”的村庄。
搜集罪证,惩处恶吏,分发粮食,只是第一步。赵村的问题,在关中千千万万个村庄里,以不同的形式存在着。如何从根本上打破胥吏乡绅对基层的垄断?如何建立有效的监督和制衡?如何让新政的阳光真正照到每一个角落?
他手中的册子很轻,却仿佛重若千钧。
这不仅仅是一本罪证,更是新朝未来治理之路上一道醒目的、充满警示的路标。
回长安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