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粮食消耗太快了!照这个速度,我们原本十日的口粮,恐怕五天都撑不到!”赵璋找到正在巡视的黄巢,声音嘶哑,脸上满是烟灰和疲惫。
黄巢看着眼前混乱而悲苦的景象,沉默片刻:“节省下的将官口粮,都加进去了吗?”
“加了!可还是不够!人太多了!”
“那就再减配额。从明日起,全军口粮减半。告诉将士们,非常时期,咬紧牙关。先让新收编的人和最弱的流民,每天能有一碗稀的吊命。”黄巢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另外,派出所有还能动用的‘夜不收’和熟悉地形的本地新附者,向周边更远的村落、废弃庄园搜索,看能不能找到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野菜、野果、甚至树皮、鼠洞里的存粮。但记住,除非万不得已,不得侵扰尚有居民的村落,不得强抢!”
“是!”赵璋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咬牙领命而去。
黄巢继续巡视,来到辅助营的临时编组点。这里相对有序一些,被初步收编的青壮,按照初步的技能分类(木工、铁匠、农事、无特殊技能但身体尚可者),被分配到不同的临时小队。每个小队由一名大齐老兵担任火长,两名新附者中较为机灵的担任副手。教导队的成员正在对这些惊魂未定、又带着些许对新身份茫然的新兵,进行最简单、最紧迫的纪律灌输和命令训练。
“……记住!你们现在是大齐的兵!第一,一切行动听号令!第二,不得私斗,不得抢掠同袍和百姓财物!第三,不得擅自离队!违反任何一条,军法无情!”教导队士卒的吼声在夜空中回荡。
新附者们大多瑟缩着点头,眼神里既有对“军法”的畏惧,也有对“大齐兵”这个新身份的微妙认同感。至少,这里有一口吃的,有一个相对明确的组织,而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死亡边缘挣扎。
王璠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过来,甲胄上还沾着黑石沟和今日镇压骚乱时的血迹:“大将军,初步统计,到子时前,大约能收编两千五百人左右。再多,我们实在管不过来了,而且质量难以保证。老弱妇孺那边……我们按您的吩咐,每人分了大约两日的稀粥量(实际可能只够一天),指明了往东去海州方向的路径,也说清了那边情况不明、生死由命……可是……”他欲言又止。
黄巢知道他想说什么。那些被留下的老弱妇孺,眼中那种被再次抛弃的绝望,比之前纯粹的麻木更令人心碎。但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尽人事,听天命。”黄巢缓缓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我们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能带走这两千多青壮,让他们成为力量而不是饿殍,已经是极限。告诉负责分发指引粮食的人,态度要好些,话要说清楚,是我们能力有限,不是心狠。”
他望向南方漆黑的夜空,那里是淮河,是依然遥不可及的希望。“时间差不多了。孟黑虎那边有结果了吗?”
仿佛回应他的询问,孟黑虎从黑暗中快步走出,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严峻。
“大将军,审出来了。”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抓到的十六个可疑分子,有五个是附近坞堡豪强派来打探消息、顺便看看有没有‘货’(指流民中可掠为奴婢的青壮男女)的。三个是这一带的水匪眼线。剩下的八个……是唐军的探子!分属不同的斥候小队,有些是崔安潜直接派出的,有些是颍州、陈州方向驻军派来监控流民动向的。”
黄巢眼神一凝:“他们知道多少?”
“知道我们大概在黑石沟打了胜仗,知道我们可能在这一带活动。但具体兵力、准确位置、尤其是我们已经开始收编流民,他们还没来得及把最新消息送出去——我们动手快,他们刚混进来不久,正准备找机会向外传递消息。不过……”孟黑虎顿了顿,“从他们的口供和截获的简单信号判断,崔安潜的主力,可能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快!最迟明日晚间,其前锋就可能抵达这片区域!而且,颍州方向的唐军也有异动,似乎在向淮河沿线增兵!”
压力瞬间倍增!原以为还有两天喘息时间,现在看来,可能连一天都不到了!
“立刻通知各部!”黄巢不再犹豫,果断下令,“收编和施救工作,必须在寅时初刻(凌晨三点)前全部结束!所有新编入辅助营的人员,立刻分发号牌,明确编组,由各营老兵带领,进行最简单的行军和隐蔽训练!寅时三刻,全军开拔,目标不变,全速向涡水口前进!”
“那这些探子……”孟黑虎问。
“豪强和水匪的眼线,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