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了对“王仙芝那帮杀才”的愤恨和对“咱们的大齐兵”能否守住的关切。
张婶和孙寡妇一起,将家里所剩不多的细软和那几张珍贵的“立功状”、“工分簿”仔细包好,埋在了灶台下的隐秘处。
“他婶,你说……能守住吗?”孙寡妇声音发颤。
张婶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却异常坚定:“能!石头他们练了那么久,吃了那么多苦,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再说了,咱们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以前过的什么日子?谁想再回去当牲口,任人抢任人杀?拼了命,也得守住!”
类似的话语,在无数个家庭中响起。恐惧依然存在,但一种更为原始、更为坚韧的守护之念,正在恐惧的土壤中滋生。
黄巢站在北门城楼上,眺望着南方阴沉的天际。寒风呼啸,卷动着“冲天”大旗,猎猎作响。
尚让站在他身侧,低声道:“大将军,斥候已经派出了。王璠部也已前出至襄邑西南五十里处的黑石峪,建立前哨,监视通道。曹州那边,我明日便动身。”
黄巢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遥远的山峦,看到了那支正在死亡线上挣扎、却又对他人构成致命威胁的溃军,看到了唐军将领们冷漠而算计的目光。
风雨欲来,乌云压城。
但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和滔天的战意。
既然躲不过,那便战!
用这场迫在眉睫的战争,来检验冬训的成果,来淬炼新生的军魂,来扞卫初建的秩序,来向这个混乱的天下,宣告大齐的存在与锋芒!
他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刀锋冰凉,渴望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