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先前对于穆清风的阴谋算计、身份伪装、二十年布局,都还只是基于残酷事实的推理和被迫接受,让路人在情感上遭受灭顶之灾,但在理智层面,尚能拼凑出一个丑陋的轮廓。那么,穆清风此刻这句仿佛能直接“读取”他内心最细微、最隐晦、甚至只是濒死模糊时一闪而逝念头的“话”,则像是一把烧红的钥匙,猛地插进了一扇他从未意识到存在的、锈死的大门锁孔!瞬间,一股混合着极致惊骇、冰冷刺骨的寒意,以及一种被彻底“看穿”、“掌控”到灵魂最深处的恐怖感,如同爆炸的冰风暴,席卷了他残存的意识!
他体内那来历不明、时灵时不灵、让他又爱(偶尔有用)又恨(经常捣乱)的貔貅元神……它那诡异的沉寂模式和在关键时刻的“不配合”……穆清风对他行踪、想法、乃至某些“内心活动”那近乎未卜先知般的“了如指掌”……
一个之前只是隐约浮现、却被他强行压下的、更加黑暗、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猜测,此刻如同挣脱枷锁的恶鬼,带着狞笑,清晰地浮现在他几乎要停转的脑海中!
但临死前,那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执拗和不甘,或者说,是想死个明白的卑微祈求,让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从嘶哑剧痛、仿佛破碎风箱般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执拗问询的字:
“你……怎么知道……我此刻……心中所想?”
他死死地、用尽最后生命般地盯着穆清风的眼睛,试图从那深不见底的幽潭中,捕捉到哪怕一丝破绽,一丝施舍般的“解释”,或者……最后一点早已不存在的“仁慈”?
穆清风闻言,先是一怔,似乎没料到路人在如此境地,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随即,他那苍白的、带着疲惫的脸上,缓缓地、如同慢镜头般,绽开了一个笑容。那笑容起初很淡,然后迅速扩大,最后演变成一阵更加肆意、更加猖狂、充满了无尽得意、掌控快感、以及一种“果然如此,你终于问到这个了”的、近乎病态满足感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牵动了内伤,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几口黑血,但他依旧在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不知是笑出的,还是伤势引起的生理泪水),“我的好徒儿,我亲爱的寒儿……都到这时候了,你居然……居然还在执着于这个‘为什么’?你这刨根问底的性子,还真是……二十年都没变啊!”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用染血的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从自己那沾满灰尘和血迹的中山装内袋里,摸索着,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约莫巴掌大小、形状并不规则、边缘仿佛天然形成、未经雕琢的奇特“石片”。石片通体乌黑,质地非金非玉,入手冰凉沉重,表面却异常光滑,如同被打磨了千万年的墨玉,却又隐隐有一种吸纳光线的特性。而在石片的正中心,并非平整,而是有一个极其微小、仿佛天然形成、又似人为刻画的、不断变幻着极其细微形态的、如同某种蜷缩沉睡的幼兽般的——淡金色光斑!那光斑极其微弱,却在缓缓地、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闪烁着一种与周围青龙阵的威严青光、水蓝光晕截然不同的、柔和却神秘的金色光泽。
更让路人魂飞魄散的是——那淡金色光斑明灭闪烁的频率……竟然隐隐与他此刻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心跳,以及他脑海中因为震惊愤怒而产生的剧烈情绪波动……同步!当他因为穆清风的举动和话语而心神剧震时,那光斑的闪烁就会变得急促、明亮;当他强行压抑情绪、试图冷静时,光斑的闪烁又会变得缓慢、黯淡……仿佛一面映照他灵魂波动的、诡异的“镜子”!
穆清风将这面奇异的黑色石片,凑到路人眼前,让他能清晰地看到中心那不断明灭变幻的淡金色光斑。他的脸上,露出了混合了炫耀、残忍、以及一丝“传道解惑”般耐心的复杂表情。
“看到了吗?我亲爱的徒弟。” 穆清风的声音,此刻变得异常“温和”,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底发寒,“告诉你吧,你体内那条你以为的‘机缘’、‘奇遇’所得,看似桀骜不驯、实则懵懂无知的貔貅元神‘种子’……它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进入你身体的。那是我‘幽冥宗’秘传了数百年的禁术——‘种灵驭傀**’!是我当年,亲手,‘种’在你这个承载了稀薄‘禁忌之血’的、最完美‘容器’体内的——‘傀’!”
“种灵驭傀**”?“傀”?
这两个陌生、古老、透着无尽邪异与掌控意味的词汇,如同带着倒刺的冰锥,狠狠凿进路人的耳膜,也凿碎了他对自身最后一点“自主”的幻想。
穆清风似乎很享受路人眼中那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黑暗与死寂的过程,他继续用那种“温和”而残酷的语调,娓娓道来,如同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实验:
“所谓‘种灵驭傀**’,并非低级的、完全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