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水位,以水德之兵镇之……引动地底暗河水脉之气,调和青龙过盛之锐金……古籍所载,先贤之智,果然玄妙无穷,诚不我欺。”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智珠在握的傲然。仿佛这一切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变化,不过是他早已推演过千百遍的棋局中,必然落下的一子。
瘫软在冰冷岩石上、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路人,将穆清风这行云流水、精准致命般的“破局”手法,以及他脸上那掌控一切的神情,尽收眼底。听着他那自得的低语,再联想到过去二十年里,这个“师傅”对自己每一次“成长”、“机遇”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安排”和“引导”……路人只觉得一股混合着无尽荒谬、冰冷刺骨的绝望、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惨淡自嘲,如同最毒的酸液,腐蚀着他最后一点残存的神智。
他扯了扯破裂流血的嘴角,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却只牵动了脸上和胸腔的伤口,引发一阵剧烈的、带着血沫的咳嗽和抽搐。他在心中,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无奈地、苦涩地、近乎麻木地暗想:
“原来……从那个雪夜开始,从我被他‘捡’到,不,是‘选中’的那一刻起……我路人,就注定是他穆清风棋盘上,一枚早已标注好用途、行走路线的棋子。一枚需要精心喂养、耐心打磨、在关键时刻用来激活这青龙阵、撬动这千年封印、达成他不可告人目的的……钥匙,与祭品。我所经历的所有悲欢、挣扎、信念、乃至此刻这撕心裂肺的背叛和绝望……于他而言,都不过是这盘大棋上,早已计算好的、必然的波澜,是工具该有的‘反应’罢了……”
一股更深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疲惫和虚无感,如同漆黑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沉向一片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感觉的、永恒的冰冷黑暗。挣扎、思考、甚至愤怒,在此刻都变得如此可笑,如此毫无意义。
然而,就在这心灰意冷、意识即将彻底沉沦、堕入永恒黑暗的恍惚边缘,他体内某个极其隐秘、深藏于血脉与灵魂交缠之处的、自“象背蜮”那场奇遇之后便一直陷入奇异沉寂的、属于上古瑞兽“貔貅”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元神烙印,似乎因为外界青龙阵那磅礴威严的龙气压迫、那直击灵魂的龙吟刺激、或者路人自身那剧烈到极致的情绪崩塌带来的灵魂波动……极其微弱地、不安地……颤动了一下?
那感觉,就像沉眠在冰川最深处、被冰封了万年的幼兽,被遥远地层传来的、毁灭性的震动惊扰,本能地想要蜷缩、想要醒来、想要发出低吼自卫……却又被包裹着它的、坚硬寒冷的万载玄冰,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无形的枷锁,死死地压制着、束缚着,连一丝最细微的涟漪都无法真正泛起,只能在那绝对的寂静与冰冷中,传递出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绝望的“悸动”。
这缕微弱到极致、转瞬即逝、连路人自己都几乎以为是幻觉的“悸动”,却让他那濒临熄灭的意识火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微不足道的火星,猛地、微弱地,跳动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极其荒谬的、近乎本能吐槽的怨念(或许是濒死者最后的精神宣泄):“你这头不靠谱的‘寄生虫’……该醒的时候,像死了一样,屁用没有……不该你醒、不该打扰我的时候……偏偏要弄出点动静,让我知道你还‘活着’……我这次要是……要是大难不死……(他几乎要冷笑出声)非……非想尽办法,把你这个没用的、吃里扒外(或许是吧)的东西,从我身体里……赶出去不可……”
这纯粹是濒死之人意识模糊时,无意识的、发泄般的、带着绝望幽默感的碎碎念。他自己都未必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然而,诡异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嗯?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很憋屈?为什么到了这等生死关头,你体内那条看似桀骜、实则懵懂的貔貅元神,非但不能给你提供任何助力,反而总是像睡着了,或者……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穆清风那带着淡淡讥诮、了然、以及一丝仿佛猫戏老鼠般饶有兴味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突然钻破了龙吟的余韵和能量流动的嗡鸣,清晰地、直接地,传入路人的耳中,也仿佛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
路人那原本因为失血、剧痛和绝望而涣散、即将彻底熄灭的瞳孔,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精准无比地戳中他内心最深处那一丝疑惑和吐槽的话语,如同被冰锥狠狠刺入,猛地剧烈收缩!涣散的目光,在千分之一秒内,强行凝聚起最后一点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却燃烧着难以置信骇然的焦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