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陈骤从背后抱住她,“这次去,短则一月,长则三月。你在京城,要小心。”
苏婉转身,把一枚护身符塞进他怀里:“这是孙先生给的,说能辟邪。骤哥,江南水乡,不比北地干燥,你有旧伤,注意防潮。”
“嗯。”
“还有,”苏婉眼圈红了,“若事不可为……就回来。咱们不做这个王爷了,去江南隐居,好不好?”
陈骤握紧她的手:“好。等我回来。”
这话他说过多次,但这一次,格外认真。
正说着,陈安、陈宁跑进来。两个小家伙如今三岁多,跑得摇摇晃晃。
“爹爹!”陈安扑过来,“你要去打坏人吗?”
陈骤抱起他:“嗯,爹爹去打坏人。安儿在家要听娘的话,好好学武。”
“我也要学武!”陈宁仰着小脸。
“宁儿学医。”陈骤摸摸女儿的头,“等爹爹回来,给宁儿带江南的糖人。”
“说话算话!”
“算话。”
一家四口相拥片刻,门外传来栓子的声音:“王爷,该出发了。”
陈骤放下孩子,最后看了苏婉一眼,转身出门。
府门外,大牛已整装待发。他穿着三品武官袍服,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百禁军,倒真有几分钦差架势。
“骤哥,”大牛低声道,“都准备好了。”
“叫老爷。”陈骤翻身上马,“从现在起,你是钦差赵大人,我是你的师爷陈先生。”
大牛咧嘴:“这……这多别扭。”
“别扭也得忍着。”陈骤一夹马腹,“出发!”
车队缓缓驶出京城。陈骤回头望了一眼镇国王府,府门口,苏婉牵着两个孩子,久久伫立。
这一次南下,不知能否平安归来。
但有些事,必须去做。
八月廿五,安庆府。
长江边的一处客栈里,冯一刀已先到三日。他扮作贩茶商人,包下整个后院。
陈骤和大牛抵达时,冯一刀正对着地图沉思。
“将军,”他指着地图上一处,“劫案就发生在这里,安庆段老龙湾。那一带江面宽阔,水流平缓,本是航运要道。劫匪选在那里动手,显然是老手。”
“查到什么了?”
“现场被清理过,但我在下游五里处发现一艘沉船。”冯一刀道,“船底被凿穿,船上有打斗痕迹,还有这个——”
他递上一枚铁片。陈骤接过细看,是箭镞碎片,上面有细微的纹路。
“这纹路……不是中原的样式。”
“对。”冯一刀点头,“我找人看过,像是南洋那边海盗用的箭。但奇怪的是,劫匪既然要伪装成海盗,为何不把船烧了沉了,却留下痕迹?”
瘦猴从房梁上翻下来:“因为他们没想到江水会把船冲到下游。将军,我这两天在安庆城里转了转,听到个说法——劫案发生前三日,曾有一队官兵押着几十口大箱子进城,说是军械。但守城门的兵卒说,那些箱子很轻,不像装铁的。”
“官兵?”陈骤皱眉,“哪里的官兵?”
“说是金陵守备营的。”瘦猴道,“可金陵到安庆,走水路要两天。劫案前三天他们还在安庆,时间对不上。”
大牛挠头:“这都啥跟啥啊?”
陈骤却明白了:“有人提前把银子换了,押运的是空箱。真银子早就被转移了。”
“那劫案……”
“是幌子。”陈骤冷笑,“真银子早就进了某些人的口袋,假劫案是为了掩人耳目,顺便把罪名推给海盗——或者,推给想查案的人。”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木头闪身进来:“老爷,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安庆知府派来的,要见钦差大人。”
大牛看向陈骤。陈骤点头:“让他们进来。”
进来的是个师爷模样的人,带着四个衙役。那师爷行礼道:“下官安庆知府衙门师爷吴用,奉知府大人之命,前来迎接钦差。知府大人已在府衙备下接风宴,请大人移步。”
大牛端着架子:“本官舟车劳顿,明日再见吧。”
“这……”吴师爷为难,“知府大人说,还有几位本地乡绅也在等候,都是为赈灾之事而来。大人若不去,恐……恐失了礼数。”
陈骤在大牛耳边低语几句。大牛便道:“既如此,本官就去一趟。师爷,备轿。”
“是是是!”
等吴师爷退下,陈骤对冯一刀道:“你带人盯着府衙四周,看有哪些人来往。瘦猴,你混进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得令!”
又对熊霸:“你的人到哪了?”
“按计划,明日到安庆城外二十里的白水镇。”
“好。让他们在那等着,等我信号。”
安排完毕,陈骤换上一身青布长衫,扮作师爷随从,跟着大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