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昊语速不急不缓,五道旨意环环相扣:既表露出对嬴无翳的关切与查案的决心,又稳住朝局、安抚民心,更以镇岳军施压、大长秋出使,一刚一柔,既留有余地,又划下死线。一番操作,将皮球狠狠踢回给了嬴无翳一方。
大长秋是内廷宦官之首,深得少昊信任,由他出使,足见帝王重视;而“以谋逆论处”的警告,更是直白严厉。
朝堂众臣无论派系,闻言皆心中凛然。陛下虽身负重伤,手腕却依旧老辣,并未因嬴无翳之事乱了方寸。那些本想摇摆观望、借机捞取政治资本的官员,纷纷收敛了心思。
安平侯等人脸色变幻不定,还想再言,却被少昊冰冷的目光逼视,又察觉身侧两位地仙供奉的气息已锁定朝堂,终究不敢强行出头,悻悻退回班列。
“诸位爱卿,还有本奏吗?”少昊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殿下一片死寂,无人再敢多言。
“既无要事,便退朝。各部依旨行事,不得有误!”少昊起身,在内侍搀扶下离开宣政殿。背影依旧挺拔,可细心之人能看出,他的步伐比往日沉了几分。
回到御书房,少昊屏退左右,只留两位心腹供奉,方才卸下朝堂上的威严面具,眉头紧锁,接过内侍递来的汤药一饮而尽。药力化开,苍白的面色才稍稍好转。
“陛下,嬴无翳此番定然是苦肉计。”一位供奉沉声道,“他遇袭的时机太过蹊跷,伤势真假难辨,怒涛舰队的反应更是快得异常,封锁要道、散布流言,步步紧逼。其目的无非是以退为进,搅乱朝局、试探陛下虚实,逼陛下放权,让他的势力渗透朝堂与北海。”
另一供奉接话:“还有北海新生的鬼蜮,此事瞒不了多久。嬴无翳在王都必有眼线,一旦得知,定会大做文章,指责陛下处置北海不力、遗留祸端,甚至以此为借口插手北海事务,质疑陛下的帝王之能。”
少昊揉了揉眉心,眼中寒意凛冽:“朕岂会不知他是自导自演?可他占着勤王遇袭的大义名分,手握怒涛舰队重兵,朝里又有党羽呼应。朕若强硬镇压,正中他下怀,他便可煽动舰队与东部诸州,以清君侧、讨公道为名掀起内乱。届时内忧外患,皓翎危在旦夕。朕重伤未愈,靖海水师新败,王都空虚,此刻绝不能与他彻底撕破脸。”
“陛下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稳住朝局,争取时间。”首位供奉道,“陛下今日朝堂应对极为妥当,抚恤、净化、调镇岳军维稳,皆是正理。派大长秋出使,也是缓兵之计。嬴无翳若真重伤,必不敢让大长秋久留探查;若是装伤,也只能陪着演戏,至少能拖延几日。”
“拖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嬴无翳不会坐以待毙。”少昊走到窗前,望着王宫外阴沉的天色,“他封锁要道,既是施压,也是在暗中调兵遣将。北海鬼蜮之事,必须尽快解决!靖海公那边,进展如何?”
一位供奉连忙回禀:“靖海公传来急讯,北海鬼蜮怨念与邪气交织,极为棘手。他以陛下所赐法宝,联合钦天监与供奉阁高手,已初步稳住封印,阻止邪祟扩散。但要彻底净化、超度被污染的战死者魂魄,绝非一朝一夕之事,需消耗大量资源与高阶修士的法力。靖海公估算,初步净化稳定海域需一月,彻底根除隐患,恐要数月之久。”
“数月……”少昊眉头皱得更紧。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嬴无翳绝不会给他数月从容布局的机会。
“传讯靖海公,”少昊沉吟片刻,决然道,“净化之事可循序渐进,但一月内必须初步稳定北海,清除大部分邪祟,恢复航道畅通。所需资源,朕全力调配。朕赐他临机专断之权,必要时可调动北境所有驻军协助!”
“是!”
“还有,”少昊眼中闪过厉色,“命暗影卫盯紧嬴无翳在王都的所有眼线与党羽,尤其紧盯与军中、东部诸州勾结之人,收集他们的不法证据,尤其是与逆贼涂山璟勾结的罪证!朕要一击致命,剪其羽翼!”
“陛下是要主动出击?”供奉眼中精光一闪。
“嬴无翳以为躲在怒涛舰队背后装伤,朕便拿他没办法?”少昊冷笑,“他最大的依仗便是兵权与朝中党羽,朕便先断他爪牙!待朕稳住北海、恢复元气,再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