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猎物很可能是在被夹住一段时间后,才被取走,血迹已经浸入雪中凝结。
或者……取走猎物的东西,以某种非常“高效”的方式处理了它,没有留下太多挣扎的痕迹。
六六凑过来,在捕兽夹和那些痕迹上仔细嗅闻。
它的鼻翼快速翕动,喉咙里开始发出不安的低鸣,身体微微绷紧,尾巴垂了下来,背部的毛有些竖起。
它绕着痕迹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朝着东北方向——石塔所在位置的侧后方,那片更茂密、地势更复杂的杂木林,发出了几声短促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吠叫,声音不大,但充满了紧张。
陈默的心彻底凉了。
六六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不是人类幸存者干的,再说了末日丧尸爆发,陈默就没见到过几个活人。
如果真是人类幸存者如果发现捕兽夹和猎物,要么会连夹子一起拿走,要么会留下更明显的工具痕迹或脚印,绝不会留下这种带着尖锐指印、仿佛徒手撕扯猎物的痕迹。
而且,六六对普通人类的气味不会如此警惕和不安。
是丧尸。而且,很可能就是昨夜那种,或者类似的“进化体”。
它们不仅活动到了这片区域,甚至开始……“捡拾”自己的狩猎成果?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他原本以为,躲入大兴安岭深处,远离城市和人口稠密区,就能最大程度避开这些活死人。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过于天真了。
丧尸,至少是这种进化后的丧尸,它们的活动范围和生存能力,远超他的想象。
它们可能被冬季食物匮乏驱赶着从城市里向山林扩散,也可能……这里用不了多久会慢慢成为一个“养蛊场”。
“走,去下一个点。”陈默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必须知道更多。
第二个捕兽夹设置在一棵老柞树下,目标是可能来啃食残留橡子的松鼠或獾子。
情况类似。
夹子被触发过,夹口残留着几缕深褐色的兽毛和一点点冻住的组织碎屑,但猎物主体消失无踪。
雪地上同样有徘徊的脚印和拖拽痕迹,以及那几个令人不安的、带着尖指甲印的手掌印。
附近的一小丛灌木上,还挂着一小片破烂的、冻硬的深色织物碎片,像是从某种破烂衣服上刮下来的。
第三个点,靠近一小片冰封的沼泽边缘,捕兽夹上空空如也,只有被踩踏得乱七八糟的雪地和几个深深的脚印。
旁边一棵小树的树皮上,有几道新鲜的、深深的抓痕,树皮被撕开,露出下面白色的木质。那抓痕的间距和深度,绝非普通动物所能留下。
检查完最后一个陆上陷阱,陈默的心情已经沉重如铅。
四个捕兽夹,三个被触发,猎物全部被劫走。
痕迹都指向同一种东西。这东西(或这些东西)不仅在他的活动范围内游荡,还在系统地“清理”他的狩猎成果。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也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这里,不再是他陈默独占的猎场。
“去河边。”陈默对六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最后的希望。地笼在冰面之下,也许能逃过一劫?
他们沿着熟悉的兽径,来到那条已经冰封的小河汊。
陈默选了几个冰层较薄、水流相对较缓的位置,用锤子凿开了之前预留的、用树枝和雪伪装过的冰洞。
洞口的冰棱上,还残留着上次他检查后重新伪装时留下的细微痕迹,未被破坏。
他拉起连接地笼的绳索,入手沉重。
心中一喜,用力往上拽。
第一个地笼出水,里面沉甸甸的,是鱼!好几条大大小小的柳根鱼和两条不小的鲫鱼,在笼子里挤成一团。
然而,陈默的笑容很快凝固了。
这些鱼全都翻着白肚,僵硬冰冷,毫无生气。
不是刚死的鲜活跃,而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地笼的网眼被水草和冰碴堵塞了不少,显然是好几天没来提过,鱼在密闭空间里缺氧而死。
第二个地笼情况稍好,但也有一半的鱼是死的。
第三个地笼情况差不多,也有很多因为缺氧死掉的鱼。
陈默默默地将还算新鲜的鱼挑出来,装进麻袋,死的则另外放进了一个袋子,虽然死了,不过因为冬天天气很冷,坏不了,可以拿回去给咪咪炼丹处理一下,当咪咪日常的口粮。
就在他收拾地笼时,六六突然朝着河对岸的树林方向,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焦躁和低沉的咆哮,身体伏低,龇出了牙齿,死死盯着对岸一片被积雪覆盖的乱石堆。
陈默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抓起身旁的弩,迅速移动到一块凸起的冰岩后,顺着六六注视的方向望去。
河面不宽,只有十几米。
对岸的乱石堆静悄悄的,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了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