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狡诈、遵循古老生存法则的自然猎手。
后者或许更“公平”,但同样致命,甚至在某些方面更难以预测和防范。
丧尸没有恐惧,不懂策略,只会直线前进。
而狼群会协作,会试探,会等待,会利用地形和黑夜。
天快亮时,最黑暗的时刻,陈默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很轻,像是枯枝被踩断。不止一处。
六六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极低的警告性呜咽,咪咪的尾巴剧烈摆动了一下。
陈默屏住呼吸,轻轻挪到窗边,眯起眼睛从缝隙向外看。
朦朦胧胧的晨曦开始渗透黑暗,林间弥漫着灰色的雾霭。
就在木屋外大约二三十米的林缘,几个灰褐色的影子无声地移动。体型中等,动作轻盈而谨慎,尾巴下垂。
是狼。至少三四只。
它们没有靠近木屋,也没有触发陈默设计的预警装置,(用绳子把木屋围成一圈,上面绑上铁质罐头瓶子,瓶子里放上石头,有动物或者丧尸触碰,就会发出声响)只是在边缘游走,不时停下,朝木屋方向张望,鼻子翕动,似乎在评估。
其中一只体型较大的,甚至抬起一条后腿,在靠近的一棵树下做了标记。
它们在圈定气味,不知道下一步它们要干嘛。
陈默的手指扣在手枪扳机护圈上,手心渗出汗水。
他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现在不是冲突的时候,主要天还没完全亮,陈默也不能出去,现在出去太劣势了。
狼群逗留了大约十分钟,似乎在确认屋里是否有“同类”(六六的嚎叫让它们困惑)。
最终,那只头狼(陈默猜测)低吼了一声,转身没入林中。
其他几只紧随其后,灰影很快消失在愈发浓重的晨雾里。
直到再也看不到任何踪迹,又等了足足半小时,陈默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感觉后背的衣物已经被冷汗浸湿。
天光终于大亮。
新的一天到来,但某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
陈默打开门,一手持斧头一手拿着手枪,谨慎地走出去。
六六想跟,被他命令留在屋里老实待着。
空气冰冷而清新,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他仔细检查木屋周围的地面。
清晰的、新鲜的狼足迹,梅花状,比狗脚印更大,步幅更开阔。
足迹在木屋周围绕了半圈,尤其在门口和窗下停留过,头狼撒的那泡尿骚味刺鼻。
陈默站在晨光中,望着雾气缭绕的、静谧而深邃的山林。
这半个月来,他视之为“庇护所”和“资源库”的这片谷地,此刻在他眼中,陡然换了一副面孔。
它依然是庇护所,但也是猎场——他既是猎人,也可能随时成为猎物。
安全区?不。这里只是另一个形态的战场。而战斗,从未停止。
他转身回屋。
关于迁徙的计划,或许需要重新考量。
不仅要寻找更深、更隐蔽的地点,还要考虑如何应对这些重新占据山野的顶级掠食者。
陈平安爬到门口,仰着小脸看他,嘴里咿呀一声。
陈默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
“平安,”他低声说,更像是对自己说,“差点忘了,这世界,从来都不是只属于人类的。”
山风穿过林隙,带来远方又一声隐约的、属于山野的低语。
虽然远离了丧尸,但是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