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挂在上面,同样锈蚀严重。
但这次,他注意到一点不同:注油口旁边的地面上,有一些凌乱的脚印,还有……车辙印?虽然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但似乎时间不算太久远,陈默推测大约两个月以前这里有人来过。
另外,在加油机后面,散落着几个空的塑料油桶,和他车上那种很像。
陈默走到注油口前,直接用手把挂在上面的锁头拿了下来,随手扔到了一边。
陈默心跳加速,用力掀开沉重的铁盖。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难闻气味和汽油的刺鼻气味冲出来。
他用手电筒(白天光线不足以看清深处)照进去。
油罐底部,果然有一层深色的液体!不多,大概只剩几十升,而且看起来有些浑浊,表面漂浮着些许杂质。但,是油!
他立刻跑回车里,拿来抽油用的软管和几个空油桶。
将抽油管小心地探下去,避开底部的沉淀物。
再次用虹吸原理,没一会儿,颜色有些发深的汽油缓缓流了出来。
不是好油,明显有杂质,可能存放太久变质了。但经过过滤(他用几层纱布简单处理),勉强能用。对于即将见底的油箱来说,这无疑是甘露。
他抽满了两个25升的油桶,油罐就见底了。
加上原来还剩的半桶,现在他有了差不多70升的额外汽油。
加上车里剩余的,总油量又回到了接近150升的水平!足够他开到嫩江以北,甚至更远。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最大的短期危机暂时缓解。
将油桶妥善固定在后备箱,他重新上路。
天色渐晚,寒意再次袭来,即使穿着棉衣,停车办事这一阵,也让他手脚冰凉。
他打开车内空调,温暖的空气吹拂着。
平安在副驾驶座位上,裹着厚棉衣,戴着大帽子,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润。
陈默看着前方苍茫的、暮色四合的原野,第一次对“北方”有了切实的认知。
这里不仅仅是地图上的一个方向,更是严酷气候的代名词。他才刚刚触摸到它的边缘。
孤独感在寒冷的暮色中被放大。
车里很暖和,但窗外那个冰冷、寂静、无限广阔的世界,才是他们真正的处境。
他看了一眼再次迷迷糊糊睡过去的陈平安,又看了看后座上警惕望着窗外的六六,以及蜷在中控台角落的咪咪。
他们是一个奇特的、脆弱的组合,在这片即将被寒夜吞没的荒原上,朝着更冷、更陌生的北方,孤独地移动。
没有人知道他们存在,也没有人在乎。
活下去,仅仅是为了活下去本身,就需要耗尽所有的心力。
远处的地平线上,最后一抹天光即将消失。
陈默打开车灯,两道光柱刺破渐浓的黑暗。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个能抵挡寒夜的过夜之处。
黑夜,寒冷,孤独。北境极寒之地生存的考验,仿佛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