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当面对质吗?”
徐东家额头见汗。
何东家也坐不住了:
“刘主事,即便……即便有些许不妥,也是以往之事。”
“如今邓提督治下,我等早已收敛,一心做合法生意。还望主事明察!”
“收敛了就好。”
刘主事放下文书,语气缓和了些。
“邓军门有过令,过往之事,若愿真心悔改,可以酌情从宽处理。”
“但若阳奉阴违,甚至变本加厉,则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我还听说,二位对‘兴汉银行’有些看法,甚至联合了一些商户,打算试试它的深浅?”
徐、何二人背心发凉。
他们昨日的动作,对方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不敢,不敢!”
两人连忙否认。
“银行是幕府行辕所设,利国利民,我等只有钦佩,岂敢有看法?”
“昨日提现,实乃年底结算需要,绝无他意!”
“没有就好。”
刘主事端起茶杯。
“银行之事,关乎军府信誉,也关乎武昌商民便利。”
“邓提督和熊主事非常重视。”
“若有谁想在此事上作梗,扰乱金融秩序,影响民生安定。”
“那就是与整个幕府行辕为敌,与武昌百姓为敌。后果,二位应该清楚。”
这话说得极重。徐、何二人连声道:
“清楚,清楚!绝不敢有丝毫扰乱之心!”
“既如此,二位请回吧。”
刘主事放下茶杯。
“记住,合法经营,公平竞争,军府欢迎。但若玩些不上台面的手段……”
“证词和契约,户曹还留着呢。”
两人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户曹衙门。
回到徐东家的私宅书房,关上门,何东家才擦着冷汗道:
“徐兄,他们这是警告!那证词若真追究起来,罚没家产都是轻的!”
徐东家瘫坐在椅上,脸色灰败:
“咱们小瞧了那位女主事了。我还以为她只是个做点生意期,无意间攀了高枝的间女掌柜。”
“没想到她不是只懂打仗……这一手,又打又拉,咱们根本没法接啊。”
“那……挤兑银行的事,还做吗?”
何东家心有余悸。
“做个屁!”
徐东家低吼。
“没看见人家早有防备吗?再搞小动作,下一个进的就是幕府的牢房了!”
“告诉老吴、赵老板他们,都消停点!以后……以后尽量和银行搞好关系吧。”
...
武昌城南,靠近城门的一片旧坊区,如今热闹非凡。
这里原本是些破败的民房和零星的手工作坊,如今被规划为“南城工坊区”。
幕府出资平整了道路,修葺了部分公用设施,吸引了众多作坊入驻。
“周氏木作”的新工坊就在这里。
工坊比原来的铺子大了五倍不止,院子里堆着从湖南运来的硬木料。
空气中弥漫着锯末和桐油的气味。
二十多个工匠各司其职,有的在粗锯木料,有的在用刨子刨光。
有的在按照图纸用凿子和刻刀加工细节。
东家周老四穿着短打,亲自在工场里巡视。
他原本只是个做桌椅板凳的木匠,机缘巧合接了军府的枪托订单。
严格按照尺寸和木材要求交货后,获得了信任,订单越来越多。
如今,他不仅做枪托,还开始承接一些军械箱、弹药箱的制造。
“东家,这批枫木料硬度够,但有些地方有疤结,做标准枪托怕是不行。”
一位老匠人拿着一块木料过来。
周老四接过来看了看:
“疤结的单独挑出来,能做训练用的木枪枪托,或者做箱子板。”
“好料子优先保证制式枪托。”
“质量不能含糊,军府的质检官厉害着呢,上次‘李记’做的有一批厚度差了一分。”
“全部退货不说,保证金都罚没了。”
“晓得了。”
老匠人点头,又道。
“东家,最近又有两个江西来的师傅打听,想上工。”
“手艺我看过,不错,就是工钱要得高些。”
“要得高不怕,只要真能干、肯干。”
周老四盘算着。
“眼下订单做不完,正缺熟手。”
“你跟他们谈,按件计工,做得多拿得多,做得好另有赏钱。”
“只要肯出力,在我这里,挣得肯定比在老家多。”
类似的情景在工坊区不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