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附近的“周记铁匠铺”联合另外两家小铺。
合伙承接了一批矛头和腰刀的锻造任务,如今正在商量合并,建个更大的工厂。
当然,问题也有。标准执行时有偏差,需要工曹吏员频繁抽检;
个别作坊试图以次充好,已经罚没了两家的保证金并取消了后续资格;
不同作坊之间的竞价有时过于激烈,导致利润极薄,反而不利于长期经营…
禀报中都一一列出,并附上了处理建议。
熊胜兰仔细看着,不时批注。
她欣赏工曹这种务实的态度。
邓名说过,不怕出问题,就怕掩盖问题。
只要在做事,总会有纰漏,关键是要能发现、能纠正、能改进。
...
她批复完工曹的文书,窗外冬日的阳光已经升起。
幕府行辕内开始有了人声,属吏们陆续到来,开始一天的公务。
“熊主事,户曹刘主事求见。”
侍卫在门外通传。
“让他进来。”
刘主事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原是本地的账房先生,因精明干练被征辟。
他手里捧着几本册子,行礼后道:
“大人,这是上月武昌,汉阳及周边各县的商税汇总,以及‘兴汉银行’更详细的流水分类账。”
“还有一事,卑职觉得需向大人禀明。”
“说。”
“是关于银行。
昨日午后,城内‘隆昌’、‘宝通’两家钱庄,突然各自派人到银行。
要求提取他们名下的存款。
数额不小,合计约五万两千两。
银行如数支付了。
但据咱们的人观察,这两家钱庄提现后,并未将银两运回自己库房,而是直接存入了…
呃,存回了他们自己的钱庄。
随后,今日一早,又有几家与这两家往来密切的商铺,派人去银行。
询问若是大额提取,是否需要提前预约,语气颇有些试探之意。”
熊胜兰放下笔,抬眼看向刘主事:
“你的判断是?”
“卑职以为,这像是一次有意的试探,或者……挑衅。”
“‘隆昌’的东家姓徐,‘宝通’的东家姓何,都是武昌老户,经营钱庄二三十年了。”
“银行开业,分走了他们不少存贷生意,尤其是小额散存这一块。”
“他们心中不满是肯定的。”
“此举或许是想试探银行的支付能力,若银行一时支应不及。”
“他们便可散布流言,动摇储户信心。”
“即便银行支付了,他们也没什么损失,银子转一圈又回去了,还能看看银行的反应。”
熊胜兰沉吟片刻。
邓名前曾与她谈过银行可能面临的挑战,挤兑风险是其中之一。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银行目前库银情况如何?”
“回大人,开业首月净流入存银约十五万五千两,幕府存入的担保本金十五万两未动。”
“昨日支付那五万两千两后,库存充裕。”
“即便再发生类似提现,短期也能应对。”
刘主事显然做足了功课。
“但卑职担心的是,若他们煽动更多不明就里的储户集中提款,形成风潮”
“即便库银充足,搬运、清点也需要时间,一旦门口排起长队。”
“流言便会四起,届时局面恐难控制。”
熊胜兰点了点头。
金融之事,信心比黄金更重要。这个道理邓名讲过。
“那两家钱庄,平日可有什么把柄?税赋可都缴清了?放贷可有违规之处?”
她问得直接。
刘主事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大人明鉴。这等老字号,深耕本地多年,若说完全干干净净,恐怕……”
“只是以往无人深究。税赋方面,他们做账精明,明面上倒是难挑大错。”
“但放贷么,‘隆昌’在城东有印子钱的生意,利息远超官府规定的上限;”
“‘宝通’则与几家赌坊往来密切,催债手段……不甚光彩。”
“只是苦主大多不敢声张。”
“知道了。”
熊胜兰心中有数。
“银行那边,照常营业,不必紧张。”
“但通知管事,若有异常大额或集中提现,及时来报。”
“另外,从今日起,银行门口增派两名军士值守,不必干涉业务。”
“只需维持秩序,以防有人故意滋事。”
“是。”
“还有,”
熊胜兰补充道。
“你去查一查,这两家钱庄,除了生意上的不满,背后是否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