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需提醒火器局和营造局,扩建虽急,但防火、防奸细的规章绝不能松。”
“主公再三强调,兵工厂乃绝密重地。”
“这是自然。”
熊胜兰也拿起笔。
“我已令护厂营加派巡逻,工匠、役夫出入核查更严。”
“汉口新厂那边,地理位置紧要,防范更需周密。”
两人伏案疾书,不时交换意见,将一项项应对措施落实成文字命令。
书吏们进进出出,传递着其他各地的文书。
有要求拨付粮饷的,有汇报地方民情的,有请示人事任免的。
也有来自前线如九江袁象、东海张煌言乃至南方邓名大营的军报。
幕府的架构在压力下高速运转。
虽然偶有滞涩,但整体上维持着有效的决策和执行力。
周培公的长处在于通盘协调、把握人事与法度;
熊胜兰则精于实务调度、解决具体困难。
两人合作数月,已逐渐磨合出不错的默契。
处理完紧急事务,周培公拿起一份来自九江的例行汇报。
袁象在信中简要说明了水寨建设、袭扰成果、陆战队编练以及抓获清军探子之事。
“袁象这小子,办事倒越发老成了。”
周培公将信递给熊胜兰。
“抓了梁化凤的探子,审出口供,又能给安庆的安顺添点堵。”
“他还要练水师陆战队,倒是深合主公‘水陆兼备’的思路。”
熊胜兰看完,脸上露出些许欣慰之色:
“是个肯用心的。水师陆战队若练成,将来沿江作战,确是一支奇兵。”
“只是他提及希望铁甲舰测试再快些……杜老前日还跟我诉苦。”
“说那‘蛟龙’覆甲太重,吃水太深。”
“全靠风帆,走起来实在太慢,转向也笨,江试时颇不灵便,不敢放开了跑。”
“此事急不得。”
周培公摇头。
“主公将此物视为长远之计,反复叮嘱‘宁可慢,务求稳’。”
“让杜老按部就班,积累经验便是。眼下九江,靠现有水师和陆战队,足可稳守并牵制。”
两人又就细节商议片刻,各自批注意见,交书吏形成正式指令,分发相关各局及地方。
...
军机局议事堂内沙盘上,赤旗标着明军控制区:
湖广全境,以及向北延伸的信阳、汝宁。
邓州的位置上,插着一面褪色的青旗——那里如今近乎空城。
邓州之战后,邓名撤离了邓州。
随后清军出现占据了邓州。
但是因为顺治北撤,且邓州已经几乎是空城。
如今清军主力已撤,只留象征性的守军在此地。
参谋周伯宁站在沙盘前,指向北方:
“熊局总,近日收到数路消息,皆指向许昌。”
“传闻虏酋伤重,滞留该地,情况不稳。河南清军整体收缩,但许昌周边戒备异常森严。”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军在豫南根基尚浅,现有眼线多集中于交通要道、较大城镇。”
“对许昌这等核心要地,尤其涉及虏酋动向,难以深入。消息零碎,真伪难辨。”
熊胜兰看着沙盘上许昌的位置,眉头微锁。
她身兼税商、后勤二局主事,并协理军工。
邓名南征前明令,重大军情须她参与定夺。
这时,有吏员来报:
“隐虎卫指挥使陆沉舟求见。是关于最近的案子的抓人批文,需要您过目签字。”
“让他进来吧。”
熊胜兰说。
陆沉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份案卷。
他先向熊胜兰行了礼,又朝周伯宁点了点头,然后把案卷递上:
他听见了方才的对话,便平静道:
“在下整理这些案卷时,发现一些早年连接北方的私路、旧关系线索。”
“虽年代久远,但清廷未必全掌握。”
“若军机局欲派人北探,或可从此入手试试。”
熊胜兰接过卷宗,心中微动。
陆沉舟是隐虎卫代指挥使,专司内部监察,素以冷峻缜密着称。
此人上一次,还在邓名面前参了他大哥一本。
可谓铁面无私。
他主动提供外情线索,既显其尽责,也暗示这些信息确实值得注意。
她快速翻阅,果然看到几处可能与北方民间暗网相关的记录。
周伯宁闻言,看向陆沉舟。
这位监察官员的敏锐他早有耳闻,此刻亲自领教。
陆沉舟职权特殊,不直接涉足外情。
但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