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万才同样亦对袁象在广安之战中的表现印象颇深。
“义父南征前,给我们的军令很明确。”
袁象手指轻点地图。
“首要,是持续袭扰下游,让清军时时刻刻觉得我们即将大举东下!”
“让其心神不宁,不敢抽调沿江兵力他去。”
“再利用九江地利,加速整训水师,积蓄实力。”
“另外要警惕北面淮西清军与下游清军可能的反扑,确保江西及长江安全稳固。”
王兴抱拳道:
“袁主管放心,袭扰之事我们熟稔。”
“这些日子,已派出快船十余批次,或夜袭哨岸,或白昼游弋示威。”
“安庆方向清军颇为紧张。安顺的求援文书,怕是又添了几份。”
许万才补充:
“我方水寨建设正在加紧,预计再有一月,主要码头、营房、仓廪可初步完备。”
“水手操练也已展开,只是新募者多,熟手少,形成战力尚需时日。”
袁象点点头:
“袭扰不可停,花样要多变。”
“王叔,此事仍由你主持。”
“许将军,水寨工程与日常操练,烦请你多费心。我另有一事……”
他顿了顿。
“义父曾言,水师之利,不全在舟船。”
“重庆、广安诸战,我军‘水师陆战队’登岸破敌,屡建奇功。”
“九江地处要冲,将来沿江作战,必多需此等能水战、亦能陆战之精锐。”
他看向二人:
“我意,从现有水师及辅兵中,选拔悍勇机敏、略通水性之辈”
“再新编练一营‘水师陆战队’,专司抢滩登岸、突袭敌后、护卫水寨等务。”
“此事,我想亲自过问。”
王兴眼睛一亮:
“此法大善!咱们不能总在江上漂着,必要时得上岸咬下一块肉来!”
“袁主管既有此意,末将全力支持,营中敢战之辈,任凭挑选。”
许万才赞叹道:
“确有必要。九江三面皆可能临敌,有一支可快速反应的陆战精锐,无论攻守”
“皆多一分把握。只是装备、训练皆需专门筹划。”
“装备,我会向武昌行文,请熊兰局总优先调拨一批精良步卒甲械与近战利器。”
袁象已有思虑。
“训练,先从熟悉水性、操舟登陆、小队配合开始。”
“王叔,你营中可有曾参与过重庆、广安登岸之战的老卒?可请来充任教习。”
“有!我这就去安排!”
王兴爽快应下。
议罢主要事务,王兴脸上露出些许兴奋又压低的笑容:
“少将军,武昌杜老爷子那边,前日又有信来。”
“说那两条‘铁甲怪船’……哦,铁甲舰,最后一批铁甲板已铆接完毕!”
“不日将进行首次江面试航。”
“杜老言语间,又是得意,又是发愁。”
“得意的是,这宝贝浑身覆甲,铆接扎实,寻常火铳箭矢打上去,怕是只留个白印。”
“发愁的是,铁甲再薄也有分量,加上铆钉、衬木,整船重了许多。”
“杜老想尽办法,选用最轻韧的木料做龙骨,精简上层结构,才勉强让船不至于沉得太深。”
“可全靠风帆驱动,终究吃力。信里说,试航时怕是快不起来,转向也笨。”
“江上若遇清军那些轻捷哨船,追是追不上的,只能仗着皮厚硬扛。”
袁象年轻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热切,随即被思虑取代。
他知道这是义父邓名极为看重的尝试。
耗费巨资,改装现有大船,覆以铁甲,所求的便是这“刀枪不入”的防护。
“杜老和工匠们已尽力了。”
袁象缓缓道。
“在风帆为力的当下,重量确是死敌。能平衡至此,已属不易。”
“此舰本非为追敌掠阵,而是作为攻坚破垒、稳固阵线的砥柱。”
“将来水战,或可以此舰为盾,掩护轻快战船突击。”
许万才在一旁沉吟道:
“少将军所言极是。此物犹如移动堡垒,用于突破敌方水上营垒、掩护我军登陆”
“或于关键处阻截敌船,确有奇效。”
“只是……日常维护、泊靠码头、乃至逆风逆水时的调遣,恐都远比常船费力。”
王兴抓了抓脑袋:
“这铁疙瘩,好是好,就是用起来太不痛快。”
“要是能有什么不用看风脸色、自己就能推着走的法子就好了……”
袁象心中一动,想起义父邓名偶尔提及的一些零碎想法。
什么“以火沸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