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尔显,你彻底败了。郴州,光复了。”
许尔显嘶哑道:
“胡守亮……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胡守亮不再多言,眼中厉色一闪,手起刀落。
许尔显人头滚落,尸身倒地。
主将阵亡,内城门附近清军残部彻底崩溃。
胡守亮部完全控制了内城门,并迅速向城内纵深扩大战果。
巷战随之进入更激烈阶段。
部分溃散的旗兵和汉军亲兵退入城中主要街道旁的院落、店铺,依托墙壁门窗进行顽抗
明军则逐屋清剿,火枪手在刀盾兵掩护下,靠近敌方据守的房屋。
从门窗向内射击,或直接轰开房门。
街头不时响起零星的枪声和短暂的搏杀声。
在城南一片仓库区,一股约百人的清军残部据守着一座石砌大仓。
用里面的粮包垒成工事,并以仓库高处窗口向外射箭、放铳,阻挡了明军一条进攻路线
明军一名哨官见状,调来两队火枪手和一门跟随步兵进城的小型佛朗机炮。
火枪手在仓门对面街垒后列队,持续射击压制窗口火力;
佛朗机炮则被推至侧翼,对准仓门连发数弹,终于轰开缺口。
刀牌手随即突入,经过短暂而残酷的内搏,肃清了残敌。
随着四个方向的城门彻底易手。
明军主力从各个方向源源不断开进城中,清军抵抗的据点被一一拔除。
至黎明时分,郴州城内的枪声、厮杀声终于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明军传递命令的喇叭声和队伍开进的脚步声。
城头上,“许”字旗被扯下,扔进污秽的城壕。
大明的日月旗在晨风中缓缓升起,标志着这座湘南重镇,终于光复。
...
郴州城内大局初定,李星汉率亲卫策马入城。
街道上硝烟未散,士卒正在清理战场,收押降兵,搬运伤亡者。
他一面听取各营战报,一面传令安抚百姓、整肃军纪。
战果初步清点:
阵斩清军约五千余,俘获一万两千人,缴获粮秣、军械、马匹甚多。
诸事稍安,李星汉忽然想起一人,急问左右:
“张完楚张知府何在?可有消息?”
左右皆摇头,战后混乱,尚未寻获。
李星汉蹙眉,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他增派人手多方查找,并提审数名被俘的守备府亲兵、衙役。
终于,一名许尔显的亲兵在讯问下吐露:
“张……张知府被许大人……不,被许尔显抓了,关在守备府地牢里。”
“原定……原定今日午时处斩示众。”
“昨夜攻城时,牢头们都慌了,不知后来怎样了……”
李星汉闻言,脸色一沉,立即起身:
“带路!去守备府地牢!”
守备府后院,地牢入口隐蔽。
牢门已被砸开,里面阴暗潮湿,血腥气扑鼻。
李星汉举火疾入,只见牢内一片狼藉。
最里一间牢房,一个披头散发、遍体鳞伤的人影蜷在墙角草席上,气息微弱。
正是张完楚。
他显然受过重刑,且多日未进饮食,已近昏迷。
“快!小心抬出来!速唤军中医官!”
李星汉急令。
亲兵小心翼翼地将张完楚抬出地牢,置于通风明亮处。
片刻,军中医官背着药箱匆匆赶来。
医官细检视张完楚伤势,把脉观色,神色凝重。
他先以温水润其唇舌,再取出银针施救。
一番操作之后。
张完楚嘴唇翕动,似想说话,却无力出声,唯有眼角有混浊泪水滑落。
医官抬头禀报:
“大帅,张大人伤势沉重,失血过多,且饥渴交加,元气大损。”
“眼下虽暂醒,但需立即用药调理,静卧休养,万万不可再移动或劳神。”
李星汉点头:
“请先生务必精心医治,所需药物,尽管开口。”
又对左右道:
“将张大人移至清净厢房,派可靠人手照料。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众人领命,小心翼翼用门板将张完楚抬起,送往早已收拾出的干净房舍。
...
小院厢房内,药气微弥。
沈砚被引入时,脚步急切却放得极轻。
他看到榻上面无血色、昏睡不醒的张完楚,身形一震。
瞬间红了眼眶,快步至榻前,又不敢触碰,只颤声低唤:
“大人?大人?”
或许是熟悉的语音入耳,张完楚眼皮微动。
缓缓睁开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