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茹春拱手领命,心中那点期待,沉了下去。
或许自己那番布置,可能只是一厢情愿。
他回到自己营中,关于联络张完楚之事暂时收一收,心思彻底转回正面战场上来。
...
明军大营。
关押高级俘虏的营帐区戒备森严。
但最深处那顶单独的帐篷外,今日只留了两名守卫。
孙延龄撩开帐帘进去时,胡守亮正背对着门,面朝帐壁坐着。
“胡兄。”
胡守亮背影一僵,没有回头。
孙延龄解下佩刀,放在帐门旁的木架上,缓步走到他身侧。
炭盆里火不旺,帐内有些阴冷。
他在胡守亮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简陋的木案。
“终于要来送断头饭?”
胡守亮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来请兄弟出山。”
孙延龄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推到案上。
纸包里是几块酱牛肉,还有两个白面馍。
胡守亮盯着那食物,喉结动了动,但没伸手。
他被俘多日,每日只有两碗稀粥吊命,此刻腹中饥火灼烧,但傲气还在。
“出山?出什么山?”
他冷笑。
“去给你们当马前卒,调转枪头打昔日同袍?”
“错了!不是给我们。”
孙延龄纠正道。
“而是给汉家天下。”
“汉家天下?”
胡守亮抬头,眼中有复杂神色。
“正是。”
孙延龄拿起一块馍,掰开,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胡兄,你我在孔王爷帐下共事也有些年了,有些话,我不绕弯子。”
他咽下馍,直视胡守亮:
“以你的了解,你觉得我孙延龄,是贪生怕死之辈吗?”
胡守亮沉默了。
当年桂林城破,孔王爷举火自焚,是孙延龄带着百余亲兵死守王府后殿。
硬扛李定国大军两个时辰,最后只剩七人杀出。
这样的人,没人敢说他贪生怕死。
胡守亮摇了摇头。
“你的确不是那种人。但你....后来是如何投靠了明军?”
孙延龄神秘一笑。
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我问你,你我在清军阵营之时,咱们是什么人?”
孙延龄声音压低。
“说得好听,是汉军旗的人,说的难听。还是奴才,见了满洲大爷,不管是小兵还是大人,都得低头哈腰。”
“功劳是他们的,黑锅是我们的。孔王爷当年何等人物?投了清,封了王,结果呢?”
“桂林城破,北京连支援兵都没派!”
他猛地起身,逼近胡守亮: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多少汉家儿郎血染江河?剃发易服,是满人要我们断绝汉家血脉!”
“鞑子入关以来,杀我百姓,血流成河——你可知道,这满清的江山,是用汉人的尸骨铺出来的?”
胡守亮瞳孔一缩。
“但在邓大人这里。”
孙延龄语气陡然转沉。
“规矩只有一条:能打仗、肯卖命、守军纪,你就是兄弟。汉人、蒙古人、甚至反正的满洲人,一视同仁。”
“粮饷从不克扣,伤兵有医官,阵亡有抚恤。”
“胡兄,我孙延龄打过多年仗了,分得清什么是收买人心,什么是真心待人。”
帐内炭火噼啪爆裂,火星飞溅。
孙延龄忽然压低声音:
“胡兄,你刚刚不是问我,是如何投明的?”
“你可知孔王爷的独女,时贞小姐,现在跟着邓大人。”
胡守亮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他声音低沉。
“去年,孔时贞小姐在孝感领兵,本是要配合吴三桂围剿邓大人,却被邓将军击破,她也被俘了。”
“邓大人没有为难她。后来...时贞小姐便归附了明军。”
胡守亮一怔,眼底猛地掠过惊涛:
“时贞小姐……她领军兵败被俘了....?”
“正是。”
胡守亮脸色骤变,顿时想到年轻美貌女子被俘的通常的遭遇。
顿时怒意勃发:
“那邓名欺人太甚!竟敢辱……”
“胡兄!”
孙延龄立刻抬手打断,知道他误会了,于是马上解释。
“你想到哪里去了?绝非如此!”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了一些些他知道的故事细节:
“此事说来话长。早在昆明之时,邓大人便与时贞小姐有过一段渊源。”
“那时邓大人因故混入了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