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将士动作一顿,随即爆发出狂喜。
“我们的援军来了!是耿继茂败了!是我们赢了!”
“杀啊!”
疲惫仿佛消失了,伤痛被暂时忘记。
每个明军士卒眼中都冒出光,胸膛起伏,握兵器的手重新充满力量。
李星汉感到热血上涌,多日压力一扫而空。
他猛地转身,战刀高举,用尽全力吼道:
“弟兄们!鞑子要完了!全军压上——!碾碎尚可喜老贼!一个不许放跑!”
“杀——!!”
回应他的是震天的怒吼。
李星汉部攻势陡然加剧。
正在缠斗的部队不顾一切前冲,预备队自发加入战团。
每个人都被激发了,动作更猛,冲得更快,喊杀声与东北的“万胜”呼声汇成一片。
在另外一个方向,孙延龄也看到了这一幕。
火器营将士激动起来。
“装弹!快打!”
军官声音发颤。
排铳更密更急,铅弹泼向胡守亮部侧翼。
李茹春率领的城内守军也士气大振,推进更快。
...
胡守亮此时正面临绝境。
他率部死战,但阵型未散,仍死死钉在外翼,与明军缠斗。
原本尚能维持主战线。
然而,北方传来的惊天动地的喧嚣和哭喊,让他心中一沉。
抬头望去,看到的是如同决堤洪水般。
完全失去控制的溃兵人潮,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北方的地平线上,那面巨大的“熊”字帅旗和遮天烟尘,已然清晰可见。
“结圆阵!长枪向外!弓弩手……”
胡守亮反应极快,立刻意识到最大的威胁来自前面。
他试图让部队转向,结成防御阵型,避免被自家溃兵冲垮。
但溃兵的速度和疯狂超乎想象。
那些丢盔弃甲、只顾逃命的败兵,根本不看前方是敌是友,看到有人挡路,便红着眼睛冲撞过来。
胡守亮部后阵的士卒刚刚转过身,就被这股人潮撞得东倒西歪。
“拦住!不许冲击本阵!”
胡守亮厉声下令,亲兵队向前试图组成人墙,刀枪并举。
“滚开!别挡路!”
溃兵中有人嘶吼,甚至挥刀砍向阻拦的同袍。
混乱瞬间爆发。
胡守亮部的后阵被冲开缺口,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迅速传染。
许多士卒看到许尔显主力已彻底崩溃,北面熊兰大军压境。
再看到眼前同袍相残的惨状,战斗意志顷刻瓦解。
“败了!全败了!”
部队的建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前阵还在与李星汉部交战的士兵,听到后方大乱,也军心浮动,开始后退。
胡守亮拔刀连斩两名冲到自己马前的溃兵,血溅战袍,但丝毫无法阻止这崩溃的浪潮。
他知道,许尔显不是撤退,是彻底溃了。
而这溃败的洪流,已经将他和他这支部队也卷入了绝地。
就在这时,正面明军的攻势陡然加剧,欢呼震天。
侧翼,孙延龄的火器营喷吐出更密集的硝烟。
而正北方,董大用的先锋部队已经如同一道利箭,冲了过来。
三面合围,退路已断。
胡守亮环顾四周,部下或死或散,仍在身边的亲兵也已人人带伤,面如土色。
他看到了那面“孙”字旗,也看到了北方那气吞万里如虎的明军主力洪流。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苦笑一声,抛下了手中卷刃的佩刀,缓缓下马。
整了整染血的衣甲,对目眦欲裂的亲兵队长平静道:
“不必走了。大势已去,非战之罪。替我……回禀王爷,胡守亮……力竭于此,有负所托。”
亲兵队长还要再劝,一队明军已冲破最后防线,直扑中军。
“活捉清将!”
明军士卒狂呼。
胡守亮缓缓下马,整了整破损的铠甲,将佩剑插回鞘中。
他没有抵抗,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明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团团围住。
孙延龄策马而来,在数步外勒住战马。
两人隔着硝烟与血迹对视。
时光仿佛倒流十年,又仿佛一切从未改变。
“胡……守亮?”
孙延龄声音干涩。
胡守亮微微点头,面容沉静如古井:
“孙延龄。好久不见。”
“为何不降?”
孙延龄问出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荒谬。
战场上,哪来那么多为何。
胡守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