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退下去休整,下一波进攻至少还得小半个时辰才能组织起来。”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冲出去,打他个措手不及,烧了他们的攻城家伙,乱了他们的阵脚!”
“好!”
赵武彪拳头捏得咯咯响,转身离开去点兵了。
...
过了约莫半盏茶功夫,正当李星汉在城头最后确认出击路线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南面马道传来。
只见老将李茹春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两名亲兵。
他脸色疲惫,额上带着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行。
在离李星汉三步外站定,气息尚未平复,还未开口。
李星汉率先问道:
“李老将军辛苦了。南门战况如何?”
李茹春拱手禀报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恳切。
“回李帅,许尔显亲自督战,攻势极猛,但我军将士用命,暂无大碍。”
“然末将方才听闻…将军欲亲率四千精锐出城?”
他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
“此事当真?这太凶险了!”
李星汉平静地点头:
“不错。东门鞑子阵脚已乱,指挥不继,正是良机。赵将军已去点齐三千弟兄,准备随我出击。”
“万万不可啊,李帅!”
李茹春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城内兵力本已捉襟见肘,这四千精锐乃守城根本!”
“倘若出城有失,或被敌军缠住,长沙顷刻危矣!末将恳请李帅三思,还是固守待变为上!”
气氛一时凝重。
就在这时,凌夜枭从垛口一旁走出,声音冷静地插入:
“李老将军,正因是根本,才不能坐守。”
他指向城外,话语简练如刀:
“清军连着两日猛攻,虽然我军伤亡很大,但是攻城的清军伤亡更大!”
“我观,东门指挥已断。游骑频繁往返却无所获,守械士卒轮换混乱。”
“南门派来的传令官在坡下争执良久——这都是上下不通、军心将溃之兆。”
他看向李茹春。
“此时不出,等许尔显从南门抽身过来稳住局面,就再没机会了。战机,就现在这一两刻钟。”
李星汉点头道,语气坚定:
“李老将军赤诚为公,所言皆是金玉良言。”
“然正如凌将军所说的那样,战机稍纵即逝。我意已决,此番出城,非为浪战,实为解围!”
李茹春张了张嘴,目光从凌夜枭脸上移到城外那片混乱的清军营垒,又看向李星汉决然的神色。
凌夜枭寥寥数语点出的迹象,与他方才在南门观察到的东门的情况其实基本吻合。
作为一个老将。
他自然知道这种战机并不可多得。
他胸膛起伏数次,终于,那紧绷的肩膀缓缓沉了下来。
“……末将,明白了。”
李茹春声音沙哑,抱拳深深一礼。
“既如此,请李帅放心出城。城内…交给末将与孙将军。末将这就回南门,全力牵制许尔显,必不使他分兵东顾!”
李星汉重重点头,用力拍了拍老将:
“有劳老将军了!”
...
计划既定,行动快如闪电。
赵武彪很快清点出四千伤势相对较轻、仍有战力的士卒。
城门处,李茹春和孙延龄已将留守兵力重新部署到位。
所有还能张弓持铳的士卒都上了城墙。
李星汉站在即将打开的城门前,看着这城墙下面浩浩荡荡的四千决死之士。
他转身看向城内,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却坚毅的面孔。
“弟兄们,快一个月了。鞑子杀了多少兄弟!大家想不想找鞑子复仇?!
数千个沙坚定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血仇!
一个老兵嘶吼着,眼中泪光闪烁。
血仇!
更多的人加入呼喊,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城墙上的灰土簌簌落下。
随后李星汉顿了顿,目光似要扫过每一张脸:
“好!现在,我们的援军终于到了。援军正在北面与鞑子门血战。”
“而城外的鞑子——他们分兵了,指挥乱了,阵脚松了,机会难得!”
士兵们纷纷大吼。
“出城!杀鞑子!”
李星汉高举长刀,提高音量。
好!我们开城门!冲出去!杀鞑子!
杀!杀!杀!
震天的怒吼声中,残破的城门缓缓开启。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城门开启的吱呀声。
李星汉一马当先,身后是挑选出来的四千精锐。
他们浩浩荡荡的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