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南王、平南王在此!城上何人喊话?有何事速讲!”
城头之上,李星汉的身影在垛口后清晰了一些。
他并未穿戴过于华丽的甲胄,但身姿挺拔。
面对城下十余万大军和森然炮口,声音依旧沉稳有力。
借助这个简易扩音的器械,大声喊道:
“在下乃李星汉!今日邀二位王爷阵前一晤,非为叙旧,实有要事相告,亦可免去两军将士无谓之伤亡!”
他声音洪亮,传遍战场:
“尔等可知?尔等身后之朝廷,尔等所效忠之皇帝,已然自身难保!”
“安亲王岳乐十万大军已于邓城灰飞烟灭,虏酋顺治身受重伤,性命垂危!”
“我大明邓提督已与尔朝顺治帝签下《邓城之约》,岳乐、鳌拜、李国英三路大军刻日北撤!”
“尔等顿兵于此,不过是一支即将被弃的孤军,尚不知死期将至乎?!”
此言一出,清军阵前隐约传来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哗和骚动。
虽然军官立刻厉声喝止,但那话语中蕴含的信息太过震撼。
早已如野火般在士兵中开始蔓延。
尚可喜脸色铁青,勃然大怒,抢过身边亲兵的铁弓,虽然深知这个距离太远,是无用功。
但是他仍然想搭箭欲射,却被耿继茂一把按住手腕。
耿继茂面色阴沉得可怕,他抬头死死盯住城头那个年轻的身影。
终于亲眼见到了这个棘手对手的模样。
李星汉的话,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北方惨败、皇帝重伤、条约签订的消息。
果然已为守军所知,并成为了他们鼓舞士气的利器!
这更说明,那所谓的五万援军,恐怕也非空穴来风。
“李星汉!”
耿继茂运足中气,声音虽不如对方借助器械洪亮。
却也清晰地传上城头。
“休得在此妖言惑众,乱我军心!本王奉皇命讨逆,麾下雄兵十余万,重炮如林!”
“今日午时,便是尔等城破人亡之时!”
“尔若识时务,早早开城归降,尚可保全满城性命!负隅顽抗,唯有玉石俱焚!”
城头,李星汉闻言,却是不屑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嘲讽:
“耿继茂还有尚可喜老贼!尔等不过是困兽犹斗!我数万天兵已兼程南下,不日即至!”
“尔等攻城器械,可能快过我援军刀锋?尔等粮道后勤,可能稳过我将士同心?”
“顺治将死,三路已撤,尔等二王,不过是无根浮萍,冢中枯骨!”
“我长沙军民,上下同心,众志成城,必让尔等在这城下,碰得头破血流!”
“狂妄!”
尚可喜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挥手下令。
“全面进攻!给本王轰烂这城墙!看他还敢不敢口出狂言!”
耿继茂也知道,言语之争已无意义,李星汉此举,正是为了打击清军士气,拖延时间。
他眼中寒芒一闪,不再犹豫,厉声附和:
“全军听令!午时已到,总攻开始!”
随着两位王爷一声令下,凄厉的号角声冲天而起。
清军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隆隆启动。
最初,战场呈现出一幅看似“静止”的对峙画面。
清军步兵方阵、骑兵游弋皆位于估算的明军火炮有效射程之外。
数十门红衣大炮被拖拽至预设阵地,这些阵地经过精心选择。
位于土垒或缓坡之后,理论上处于明军新式火炮射程边缘。
尚可喜之前领教过明军的破虏炮的射程。
耿继茂采纳了尚可喜的建议。
因此清军火炮阵地布置的稍微靠后些。
炮手们开始紧张地进行最后的装填和瞄准,沉重的炮口缓缓抬起,指向长沙东城墙。
...
长沙城头内侧抬高的炮台上,孙延龄眯着眼,透过硝烟未起的晨雾,死死盯着清军炮阵方位。
他身旁数门“破虏炮”早已装填完毕,药量、射角皆经过反复测算。
“目标,敌东北角炮群,距离……二里又一百二十步。”
他冷静地对身旁的炮目说道。
“他们以为把火炮布置的够远就没事了?让他们再次尝尝咱们‘破虏炮’的滋味。”
“预备——放!”
令旗挥下,点火手猛拉火绳。
“轰!轰!轰!”
数门破虏炮率先发出怒吼,炮身剧烈后坐。
改良的颗粒火药提供了更迅猛的推力,特制长身管赋予弹丸更平直快速的弹道。
实心弹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带着尖锐的呼啸划过天空,直扑清军自以为安全的炮兵阵地!
耿继茂那边的炮兵统领,正待己方炮火准备完毕,给予城墙第一轮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