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九江,南昌早已陷落,江西巡抚董卫国已经归附了逆贼,西路断绝。吉安孤悬贼中,日夜受攻。”
尚有军情禀报:平南王大军被阻于长沙城下多日,攻城不克,损兵折将。”
“那伪明守将李星汉,乃是邓名义子,用兵诡谲。如今平南王进退维谷。
耿继茂闻言,嘴角扬起一丝讥讽:
尚可喜是老了,素来自诩善战,当年在辽东不过是个马贩子,如今竟被一个毛头小子困在长沙城下。”
“难怪朝廷催本王北上,原来是指望不上这位平南王
当夜府衙设宴,烛火摇曳。
于嗣昌举杯敬酒,手仍颤抖:
王爷一路可见,朝廷连年用兵,民力早竭。”
“那邓名散布三年不征均田免粮之语,饥民便如影随从。”
“下官虽竭力安抚,然库空如洗,无粮可赈,无兵可派......
耿继茂饮尽杯中酒,目光扫过堂外夜色:
“于知府所言,本王一路看来,深有同感。朝廷……亦有朝廷的难处啊。”
“东南用兵,西南剿抚,哪一处不用钱粮?”
“然今日之势,已非寻常流贼可比。”
“邓名此贼到处均田免赋,颇得人心,已成朝廷心腹大患。”
“那李星汉能将尚可喜困在长沙,绝非等闲之辈。此人用兵不拘一格,倒是个劲敌。”
夜深,耿继茂独自登上残破的城楼。
朔风凛冽,他望向西方深邃的黑暗,那里是湖广。
“邓名义子李星汉,就让本王来会会你!”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与那个未曾谋面的对手对话。
“这天下,终究要看谁能站稳脚跟,谁能掌控大势。”
“还有邓名,你想学李闯,还是想做刘邦?本王…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
十一月二十四日
长沙东南四十里,浏阳河附近。
南下的北风卷起干燥的尘土,掠过枯黄的草甸。
地平线上,先是旌旗的顶端在尘土中隐约显现。
随后是如林般缓缓移动的长枪矛尖,最后是滚滚而来、仿佛望不到尽头的行军队伍。
耿继茂的八万大军,出吉安府之后,经过数天的跋涉。
终于抵达了与平南王尚可喜约定的会师之地。
与此同时,西边的方向也扬起了遮天的烟尘。
尚可喜亲率一队骑兵出迎,前来会合。
耿继茂骑在一匹雄健的青海骢上。
身披青紫色织金蟒纹棉甲,外罩石青色亲王行褂。
他今年年近三十,眼神锐利,身躯挺拔。
他望着对面渐近的“尚”字大纛旗,以及旗下那位须发已见斑白的老王爷,竟有些错愕。
不过短短数月未见。
只觉得此人好像更老了一点。
尚可喜已六旬,是大清四位汉人异姓王中资历最老者之一。
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
长沙城下的挫败、粮仓被焚的耻辱。
显然令这位久经沙场的老王颜面受损,压力倍增。
两王在亲卫簇拥下于阵前相会。
依照礼制,耿继茂虽同为亲王。
但尚可喜封王更早,且是长辈,耿继茂率先于马上拱手:
平南王亲自出迎,本王不敢当啊。
耿继茂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尚可喜须发皆白,面容憔悴,却仍挺直腰板。
他拱手行礼,声音沙哑:
靖南王远道而来,解本王燃眉之急,老夫岂敢怠慢?
他目光扫过耿继茂身后整齐的军队和威武的炮队,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与苦涩。
老夫在长沙城下蹉跎多日,损兵折将,粮草被焚,若非王爷及时赶到,怕是要成朝廷罪人了。
耿继茂连忙扶住尚可喜手臂:
平南王言重了。那李星汉乃邓名义子,用兵诡谲,一路而来,连本王在多处听闻其事迹,也为之侧目。”
“非战之罪,实乃对手狡诈。
两人携手入营,尚可喜的中军大帐内,早已备下酒宴。
然而菜肴虽然丰盛,酒肉皆有,但是隐隐透着寒酸。
尚可喜面露愧色:
军中粮草不济,只能委屈靖南王了。
耿继茂不以为意,反而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平南王不必自责。本王一路行来,见江西糜烂,人心思变。”
“朝廷连年加征,百姓不堪重负,这才给了邓名、李星汉之流可乘之机。
酒过三巡,尚可喜的亲兵捧来一个黄绸包裹的木匣。
尚可喜郑重打开,取出一份圣旨:
靖南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