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锐利。
“到时,清军注意力必被暮云仓大战吸引,水路返程及接应反而安全。速去!”
“得令!”
哨官不再多言,返身指挥。
十名豹枭营精锐紧随其后。
迅捷地散入四周的芦苇荡与岩石之后,瞬间建立起一道警觉的防线。
五百飞虎军精锐依次登陆。
他们迅速将随船携带的几门轻便虎蹲炮、火药桶以及众多火油罐搬运上岸。
赵武彪快步走到凌夜枭身侧,脸色凝重:
凌将军,之前我们的行踪已被清军哨骑发现,暮云镇方向已见火光,守军恐怕必已戒备!
凌夜枭点头说道:
原计划已不可行!清军既知我来,暮云必成死地!
他边说边从怀中取出小心收藏的牛皮草图,就着朦胧月色展开。
手指点向图上另一处标记:
“我还有备用计划。敌之重兵既被吸引于暮云,他处防备必有疏漏。”
“我们之前得到义军的情报,清军这里其实不止一处粮仓。”
“我们还可以继续向南,绕过暮云。”
“更南边通往湘潭的驿道旁,清军另设有一处中转仓库,叫昭山仓库,距此长沙城约五十里。”
“那里主要停放车驾,囤积部分草料与火药,用以支应前沿围攻部队。守军不会太多。”
“昭山仓?”
赵武彪目光跟随着凌夜枭的手指,眉头微皱。
“将军之意是……”
凌夜枭的手指倏地移回图中暮云仓的位置,轻轻一叩:
“声东击西。你率四百弟兄,大张旗鼓,继续佯攻暮云仓。”
“务求声势浩大,杀声震天,将仓内守军乃至可能从长沙、湘潭方向来援之敌的注意力。”
“牢牢吸住,能拖多久是多久。但是千万不可与敌真正交战。”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身边那十名静默的豹枭营下属,继续说道:
“我率剩余两百名敢死之士,沿山间猎径小路直插昭山仓侧后。”
“那里背靠陡峭山坡,守备必然薄弱。焚毁昭山仓,断其输送,乱其军心,方是此战根本目的。”
赵武彪听罢,不禁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分兵两路,皆需深入敌后,风险何其大也!”
“昭山仓纵使守备稍弱,亦非百人可轻取,若被缠住……”
凌夜枭眼中锐光一闪,打断了他:
“兵贵精,不贵多。粮仓重地,守军主力必集中于正面栅门与通畅之路。”
“我豹枭营和百名精锐可乘乱骤发,以火器与猛火油直破仓门,焚毁即走,并非要与守军缠斗决胜。”
“成败关键,一在我等动作是否够快够狠。”
“二便在于你在暮云仓前,能否造出足够大、足够真的混乱。”
“让清军确信你那里才是我军全力一击所在。”
他凝视着赵武彪,语气加重:
“赵将军,此计之要,皆系于你身。必须打得狠,打得真,让清军无暇他顾。”
赵武彪胸中一凛,随即豪气涌起,重重抱拳,斩钉截铁道:
“放心,我必叫那暮云仓前地动山摇!”
“好。”
凌夜枭颔首,继续叮嘱细节。
“记住,暮云仓得手,或造足声势后,不可恋战。立即转向,先带着敌人绕一下。”
“再往南边的将军渡方向撤退,我们到时候会在那里汇合。”
“沿途多设疑兵,做出欲从下游觅船或泅渡北逃的假象,迷惑追兵。”
“那凌将军你们呢?”
赵武彪最关心的仍是此节。
“昭山仓一旦火起,清军必四方合围,你们百余人如何脱身?”
凌夜枭安慰他道。
“不用担心,我们会趁敌人反应之前撤离,到时候我们在将军渡集合便是。”
计划至此交代完毕,夜色深沉,时间紧迫。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不再多言,两队人马在渔湾子的夜幕下悄然分道。
赵武彪率领四百飞虎军,转身没入南方的沉沉山岭。
凌夜枭则引十名豹枭营并百名敢死之士,沿更为隐秘嶙峋的山路。
向着清军更南边的粮仓侧后,悄然袭去。。
...
长沙城帅府内,李星汉立于城防图前,目光如炬,紧锁湘江水道。
凌夜枭率部深入敌后,虽信心满满。
但李星汉心中仍如压着巨石,难以平静。
“报——”
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却呈上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信封已被汗渍浸得微潮。
李延汉展开信笺。
信的内容极其简短,却字字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