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粮队刚走,觉得没事了。正好。”
邵尔岱点头,局面比预想的更有利。
他快速部署:
“火箭照原计划,射东南角那座最大的、屋顶茅草最厚的仓廒。”
“火起后,石哈木头领,你带所有苗兵,用最快的速度从我们右翼那片矮崖下去,直扑寨门。”
“先解决门哨,打开寨门。随后,火铳队,跟我占据此处高地,贼人若聚众救火或反扑,听我号令齐射压制。”
“阿岩,带你的人,盯死仓后窝棚和可能逃窜的小路。”
命令下达后,众人无声就位。
三名臂力最强的苗兵张弓搭上火箭,箭头裹着的油布已被点燃。
邵尔岱看着寨中灯火,举起手,猛地向下一挥。
“嗖!嗖!嗖!”
数道赤红的轨迹划过漆黑的夜空,精准地扎进那座大仓的茅草屋顶。
干燥的茅草见火即燃,夜风一助,火苗“轰”地窜起,迅速连成一片,照亮了半边寨子。
“走水了!仓房走水了!”
寨中瞬间炸开锅。
惊恐的呼喊、杂乱的脚步声、铜盆木桶的碰撞声混作一团。
人影从各个屋舍里连滚爬出,多数衣衫不整,惊慌失措地奔向起火处,根本无暇拿武器、整队形。
就在这最混乱的一刻,石哈木低吼一声,率先从矮崖滑下。
身后百名黑苗勇士如群狼出闸,迅猛无声地扑向寨门。
墙根下打盹的哨兵刚被惊醒,尚未看清来敌,便被毒箭射倒或苗刀劈翻。
寨门内侧的门栓被巨力撞开。
几乎同时,仓后窝棚里冲出的几个清兵,迎面撞上了阿岩带领的猎手。
猎手们并不贴身缠斗,而是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精准的弩箭。
在阴影和障碍间穿梭点射,将那几人逼得晕头转向,接连倒地。
而那个亮灯的小屋门被猛地踹开,里面一个穿着棉甲。
正慌忙将几张纸凑近油灯想要点燃的汉子,被阿岩一箭射穿手腕,纸页散落一地。
旁边一个书吏模样的人吓得瘫软在地。
邵尔岱居高临下,冷静地观察着。
他看到有约莫七八个看似头目的清兵,试图呼喝着将救火的人群聚拢起来,拿起刀枪转向寨门方向。
“放!”
他冷声下令。
占据制高点的一百燧发枪同时喷出火舌!
爆豆般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浓重的白烟弥漫。
铅子如同致命的铁雨,泼洒向那刚刚聚起的人堆。
惨叫声骤然响起,人群再次溃散,那点微弱的抵抗意志被这轮凶狠齐射彻底打垮。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寨子西北角马厩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和兵刃交击声!
原来,那里还藏着一名未被发现的清军十夫长和两个马夫。
他们见大势已去,竟疯狂地砍断马缰,驱赶着七八匹受惊的战马。
试图冲向刚刚打开的寨门,制造混乱,趁乱突围!
受惊的马匹嘶鸣着横冲直撞,眼看就要冲散门口正在肃清残敌的苗兵队伍。
石哈木见状,不避反进,口中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唿哨!
这是黑苗猎人驱赶和安抚野兽的特殊技巧。
受惊的马匹听到这熟悉而富有节奏的声音,冲势竟微微一滞。
石哈木抓住这瞬间的机会,一个翻滚贴近领头那匹最暴躁的牡马。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截短木棍,精准地击打在马鼻与嘴唇之间的敏感部位。
那牡马痛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即被石哈木顺势扯住鬃毛,强行扭转了方向。
身后苗兵也纷纷效仿,或用套索,或鸣镝威慑,很快将惊马制住。
那名十夫长见最后的机会也失去了,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战斗从开始到基本控制局面,不到一刻钟。
零星抵抗很快被肃清。
大部分守军要么葬身火海,要么跪地乞降。
少数几个从寨墙阴暗处翻逃的,也被外围巡梭的苗兵猎手截住。
石哈木带人迅速控制了未起火的仓库和重要屋舍。
邵尔岱下令优先救火,保住剩余粮秣。
阿岩则将那个受伤的汉子和散落的纸页带到了邵尔岱面前。
“将军,这人想烧这些。”
邵尔岱捡起纸张,就着火光一看。
眼神骤然锐利——这竟是几封尚未发出的书信草稿。
落款是“弟本深”,收信人则是“廷臣兄”。
内容涉及粮草转运明细、对“北方来的伪明军”兵力的估算。
以及……催促赵廷臣向吴三桂请求。
尽快调遣一批“善使火器的士兵”前来协防普安的恳求!
那穿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