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胡说八道!
马化豹怒声打断,他情绪激动地向前迈了几步。
与袁象等人的距离拉近了些许,却稍微也远离了身后的火药桶。
我马化豹乃满洲人,并非汉人,世受皇恩!你们这些汉人,也配与我谈什么夷夏之防?
他环视着院中的明军将领,声音中带着满洲贵族特有的骄傲:
我祖上随太祖皇帝征战四方,平定中原。这天下,本就是我大清将士用血换来的!
张士仪和袁象等人听到一愣。
原以为这马化豹是汉人。
没想到他自称是满洲人...
然而在这时,被挟持的马化豹幼女突然哭喊:
阿玛!额娘说咱们本来就是汉军旗的汉人,并不是真正的满洲人......
住口!
马化豹厉声喝止,脸色却瞬间惨白。
严骁敏锐地抓住这个破绽,朗声道:
马总兵,令媛说得不错。你本是辽东汉人,奴儿哈赤当年屠戮了多少辽东汉人同胞?”
“你祖上只是被迫编入汉军旗而已。”
“你何苦要以满洲人自居,数典忘祖,认贼作父,反而残害自己的同胞?
听闻此话,他如遭雷击,想反驳,却不知道如何谈起。
顿时踉跄后退数步,正好退到了粮仓中央的空地上。
手中的火把地一声落在地上,火星四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袁象等人心头一紧,所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严骁更是险些就要下令士兵带着袁象紧急撤出。
毕竟那满地的火药桶若是被引燃,后果不堪设想。
幸运的是,马化豹在情绪激动中不知不觉已经稍微远离火药桶堆放区。
那支火把在空地上跳动了几下,火苗渐渐微弱。
最终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缓缓熄灭了。
惊魂甫定,马化豹缓缓抬起头,看着前方的袁象等人。
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自嘲:
好!好!你们说得对...我马化豹,确实是个数典忘祖之徒!
当他的目光落在被明军护在身后的妻儿身上时。
马化豹眼中的决绝渐渐化作深深的疲惫。
他环视着前面那些大批的明军将士。
又望向身旁那些跟随他多年的亲兵,终于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
他一声将弯刀掷在地上,声音嘶哑:
我马化豹...愿降。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他转向他周围的亲兵,高声道:
众将士听令!放下兵器,投降。
他的那些亲兵互相望了望,最终也都放下了武器。
随后,马化豹面对袁象,单膝跪地:
袁将军,马某只求一事:请善待我这些部下,还有...我的家眷。
袁象急忙上前一步,郑重地将马化豹扶起:
马总兵放心,袁某以性命担保,必不伤你部下分毫,你的家眷也会安然无恙。
马化豹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他整了整身上残破的战袍,突然,猛地抽出暗藏在靴中的匕首。
总兵不可!
张士仪惊呼上前,却已来不及阻止。
马化豹决绝地将匕首刺入心口,鲜血顿时染红了战袍。
他强撑着站立,声音虽弱却清晰:
袁将军...张兄...我马化豹...谢过不杀之恩。但...
他剧烈地咳嗽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但我身为大清将领...不能...不能苟活于世。这一刀...是我对皇上的...交代...
他的目光最后望了一眼北方,伟岸的身躯缓缓倒下。
袁象急忙上前扶住他,低声道:
你这又是何苦...
马化豹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张士仪的手臂,气若游丝:
我这一生......既做不得真正的满洲人.....也回不去汉人了....唯有以死明志......
他的手缓缓滑落,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终于失去了光彩。
在场的明军将士无不肃然。
这个复杂矛盾的将领,最终用这样决绝的方式。
保全了部下和家人,也保全了他最后的尊严。
阿玛!
其幼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庭院。
马化豹的妻子见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当场晕厥过去。
其他家眷也纷纷跪地痛哭,一时间庭院内哀声四起。
黎明破晓,广安城头升起了大明的旗帜。
袁象等人站在城楼上,望着脚下这座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城池。
以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