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汝宁府中转,源源不断运往信阳前线。
如今的汝宁,不仅要将本已拮据的府库搜刮一空,更成了豫南重要的粮秣集散地。
官仓里,那些从开封府运来的和沿途州县收集过来的米麦堆积如山。
可万长真看着却只觉得心惊肉跳。
然这些都是烫手的山芋,一旦有失,便是塌天之祸。
城内守军因此增加了不少倍,巡逻队日夜不停,盘查严苛到近乎蛮横。
可即便如此,汝宁府境内已是掘地三尺,百姓怨声载道,盗匪因之蜂起。
这维系前线的生命线,真真是用民脂民膏和滚滚人头硬垒起来的。
正当他对着桌案上又一叠要求剿伏牛山土匪、报告饥民滋事的文书感到头疼不已时。
一封来自邻境同僚的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信中用词委婉,但字里行间透着一丝抱怨:
“…前番粮队过铜山关,竟被滞留两日,查验之繁琐,实属罕见。”
“弟思之,或是我处吏员愚钝,未能体会关防之重。”
“若有不当之处,还望仁兄在刘守将面前美言一二,以免贻误军机……”
“铜山关…刘守将…”
万长真放下信,眉头微皱,随即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恼怒的神色。
那个姓刘的守将他见过几面,是个眉眼精明、透着几分油滑的老行伍。
“定是这老兵痞的老毛病又犯了!”
“眼见如今粮车往来频繁,便觉得是捞油水的好时机,故意卡着不放,等着下面的人‘懂事’,奉上‘辛苦钱’。”
“真是胆大包天!”
他越想越气,一掌拍在案上。
“如今是什么时节?信阳大营十万火急,鳌帅亲自坐镇催粮!每一石粮、每一束草都关乎战局!”
“这等节骨眼上,还敢为了几两银子的好处,拖延军国大事,简直是找死!”
他认定了这是刘守将在借机索贿。
毕竟,克扣、刁难以索取好处,在此时官场中并非罕见。
“来人!”
他沉声唤道。
一名书吏应声而入。
“明日一早,你持我名帖,去一趟铜山关。”
万长真语气严厉。
“见到刘守将,就说是本府的意思:”
“粮草转运乃朝廷头等大事,关乎信阳战局,鳌帅日日关注!让他务必全力配合,不得有任何拖延刁难!”
“若再有无故滞留粮队之事,休怪本府行文参他个贻误军机之罪!”
他打算先狠狠敲打一番,若那王守将识相,此事便作罢。
若仍不收敛,再行文其上级衙门追究不迟。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想到,那位铜山关的刘守将和士兵。
早已换成了大明豹枭营和飞虎军战士。
这些明军战士谨记军令,为免打草惊蛇。
依旧按旧例放行往来粮草车仗,表面上一切如常。
然则,暗地里他们却用各种借口。
“这批粮册数目有出入,需重新核验。”
“车辆数目与文书所载不符,暂扣待查。”
“押运手令印鉴模糊,请回原衙重新用印。”
等等类似的理由。
将那些粮草辎重,不露声色的拖延一两日。
-
同一时间。
汝宁城守备张三禄,深受知府重托,专门司职粮秣征缴及仓储一事,为人缜密。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衙署后堂,解下腰刀随手扔在桌上。
他只觉得这知府大人委派的征粮差事,真是一天比一天难办了。
“这差事……真是愈发难做了。”
他暗自喟叹。
“平头百姓手里那点嚼谷,前几轮早已刮得干干净净,如今怕是连自家糊口都难。”
“可南下大军的粮饷一日也不能断,知府大人的催逼一道紧过一道…”
“唉,万不得已,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去碰碰那些乡绅大户了。”
他心里清楚,这些大户树大根深,关系盘根错节,不像升斗小民那般可以随意拿捏。
每次上门,都是软硬兼施、费尽口舌的较量,稍有不慎就会惹来一堆麻烦。
可军令如山,他张三禄又能如何?
这时,亲兵在门外禀报:
“大人,今日派往西南边征粮的老刘那一队,还没回营。”
张三禄解甲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皱,但并未太在意。
他内心想到。
“许是在哪个庄子里耽搁了,或是路上不好走。”
“这年月,出去办差,隔天回来也是常有的。明日晌午若还没信,再派人去路上迎一迎。”
他挥挥手,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毕竟,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