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阿七随周管家同行。一切见机行事,务必确保联络无误。”
很快,精干的豹枭营战士阿七与管家老周并肩立于庭中。
钱老爷将蜡封的密信与一枚作为信物的玉佩交到老周手中,郑重嘱咐:
“此行关乎我钱氏全族存续与一方百姓安危,一切行止,多与阿七义士商议,见机行事,平安归来。”
“老爷放心。”
老周沉稳点头,与阿七对视一眼,二人旋即转身。
如同寻常主仆外出办事一般,直奔汝宁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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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汝宁府南门外。
排队等候入城的人流已变得稀疏。
守城的士卒明显带着一天的疲惫,检查愈发潦草,只盼着早点换岗。
这时。
钱府家丁老周,带着扮作远房侄甥辈的豹枭营战士阿七,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城门口。
老周脸上堆着惯有的、略带讨好却不显卑微的笑容,远远就冲着守门的队正打招呼:
“王头儿,辛苦辛苦!今儿是您当值啊?”
那被称作王头儿的队正显然认得老周,笑骂了一句:
“老周?是你这老货!天都快黑了才回来,在城外摸鱼呢?”
“哎哟,王头儿您可冤死我了!”
老周一边熟稔地递上几枚大钱,一边指着身旁低着头的阿七。
“还不是为了接这小子!”
“我家族兄的儿子,刚从南边投奔过来,不懂规矩,在城外差点走岔了道!”
“好不容易才寻着,这不,紧赶慢赶,就怕耽误您几位下值。”
王头儿接过钱,顺手塞进怀里,目光随意地扫过阿七。
阿七适时地露出一副风尘仆仆、又带着些乡下人进城怯懦的模样,微微缩着身子。
“南边来的?”
王头儿随口道,并未深究。
战乱年间,流民迁徙本是常事,何况是熟面孔老周带来的。
“是啊,投奔来寻个活路,以后还得请王头儿和诸位军爷多照应。”
老周连忙接过话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囊递过去。
“一点薄酒,给弟兄们驱驱寒气。”
王头儿脸上笑容更真切了些,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就你老周会来事!行了行了,快进去吧!”
他挥挥手放行。
老周连声道谢,拉着阿七,如同水滴融入江河。
自然而然地走进了汝宁府城门洞。
整个过程不过寥寥数语,凭借的是平日积累的“人情”和对守卒心理的精准把握。。
入城后,阿七微微挺直了腰背,眼中怯懦尽去,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对老周低声道:
“周叔,接下来,去钱记车马行。”
老周点了点头,两人身影迅速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小巷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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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顺利的在车马行后的私宅内见到了钱钧。
钱钧阅罢叔父密信,脸上瞬间褪去血色,又因激动而泛起潮红。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话来:
“王师…终于来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对侍立在门口的心腹伙计低声吩咐:
“快去,请赵师傅、李账房,还有护院的孙头儿过来。”
“就说明天有批紧急货运,要连夜商议。务必小心,莫要声张。”
几位核心骨干很快被悄悄引来。
钱钧并未透露明军将至的核心机密。
只以“接到一笔关乎行里生死的大买卖,需绝对保密且迅速行动”为由,要求他们立刻着手准备:
就在钱钧紧锣密鼓安排的同时。
阿七向老周和钱钧仔细询问了城中清军兵力布防、粮仓位置、衙门分布以及各城门守军换防规律等细节。
随后,他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如同一道幽灵般潜出车马行。
凭借豹枭营顶尖的潜行与侦察技巧,阿七在汝宁府内关键区域穿梭。
他远远观察了知府衙门、守备营房以及几处重要粮仓的守卫情况。
在心中默默绘制出一幅详尽的城防要点图。
他甚至冒险接近了各城城门,仔细观察了瓮城结构、哨位布置和敌军的精神状态。
将所有细节牢牢刻在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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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宁府衙,后堂书斋。
知府万长真前几日从信阳城外鳌拜大将军的大营回来。
那股肃杀紧绷的气氛仿佛还缠绕在他身上,挥之不去。
“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耗费如山如海…鳌帅虽未明言。”
“但那眼神…若粮道有半点差池,我这顶乌纱,乃至项上人头……”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为了维系这条生命线,朝廷已严令开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