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但没有恼怒,嘴角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他策马行至已列队完毕的正黄旗巴牙喇阵前,声若洪钟:
“儿郎们!都看清楚了?绿营的废物们已经替我们耗尽了南蛮的滚木擂石。”
“连他们倚仗的火炮也成了哑巴!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挥刀直指伤痕累累的樊城城墙,继续吼道:
“让城上的明狗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天下无敌的巴牙喇!打破樊城,金银财帛,任尔取用!”
“第一个登上城头的,老子亲自为他向皇上请功!正黄旗,出击!”
沉重的号角声划破天际,这些身披三重重甲的精锐武士。
如同出笼的猛虎,开始缓慢的往城墙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清军御营之中,顺治一直紧握着千里镜,目不转睛地盯着樊城城头。
他清楚地看到明军的火炮已然彻底沉寂,而在方才绿营的攻势中。
城头砸下的滚木擂石和射下的箭矢,其密集程度也远不如战斗之初。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一个念头在他脑海形成:
看来,这伪明军已到了强弩之末!
图海这支养精蓄锐已久的真正精锐,很可能一击便能奠定胜局!
巨大的喜悦和迫不及待的心情淹没了他,他猛地放下千里镜,朗声下令:
“传旨!将朕的御营再向前移!朕要亲至阵前,看着朕的巴牙喇如何踏平此城!”
内大臣遏必隆闻言,急忙跪地劝阻:
“皇上!万乘之躯岂可轻涉险地?此刻距城已近,明军火炮虽停,难保不是诡计…”
“够了!”
顺治一挥袖打断了他,脸上洋溢着必胜的光芒。
“朕看得真切,明军火力已竭!”
“他们的火炮最多也就打到三里,朕就在三里之外,亲眼看着城池陷落,有何不可?!”
圣意难违。
最终,皇帝的御营被迅速移到了距樊城北墙约三里外再前出两百步的一处小高坡上。
当那面明黄色的龙旗在更近的距离展现之时。
整个清军阵营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尤其是图海正率领推进的正黄旗巴牙喇,看到皇帝亲临前沿督战。
更是士气狂燃,推进的步伐愈发坚定迅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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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时,赵天霞突然放下千里镜。
转向身旁的张镇雷,声音出奇地冷静:
你之前说,新式灭虏炮的开花弹射程是多少?
回将军,开花弹的射程没有实心弹远,实心弹是四里,开花弹标准是三里开外!但是极限也曾接近四里。
张镇雷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
赵天霞指向远处那面明黄色的龙旗:
你看奴酋的行在,距离多少?
张镇雷急忙单膝跪地,以拇指测距,呼吸渐渐急促:
不足四里!可能在射程内!
有几成把握?
五成!只要两发试射调整......
赵天霞斩钉截铁。
立即准备!
巴牙喇的精兵却继续向前。
他们都以为明军火炮已经彻底哑火,因此保持着密集的冲锋阵型。
张镇雷紧张地注视着目标,急声请示:
大帅,他们快过来了!现在是先打虏酋,还是先打那些重甲鞑子兵?
赵天霞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心中快速权衡。
冲到最前的白甲兵和重甲兵已推进至两百步内,这些重甲精锐一旦靠近城墙。
必将对守军造成巨大压力。
而远处那面龙旗虽已进入射程,却是个需要精准打击的目标。
她转向张镇雷,迅速下达指令:
虏酋要打,但城防更不能有失。”
“你立即调配四门火炮调好角度,等会以开花弹轰击鞑子重甲兵阵列,迟滞其攻势。”
“另外一门,给我专心瞄准虏酋的龙旗!
她看向岳天泽,语气坚决:
岳将军,城头防御交由你指挥。务必在火炮掩护下,等会顶住重甲兵的第一波攻势。
张镇雷立即领会了这番布置的深意:
末将明白!四门压制步兵,一门专攻虏酋!这就调整部署!
他迅速往跑位那边跑去,大声怒吼:
一号炮继续校准龙旗!二号至五号炮,全部瞄准重甲兵阵列!换开花弹!
赵天霞立刻抬手,补充了关键的命令:
慢!传令下去,炮击重甲兵务必要等!
她目光扫过城外正在稳步推进的正黄旗军阵,对张镇雷和周围的将领解释道:
鞑子这数千重甲,阵型拉得很长。”
“现在开炮,只能打到其先头部队,后面的见势不妙,必然溃散后退,无法尽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