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随后,马上将两封奏章在御前会议上一并提出,顿时引发激烈争论。
此次顺治亲征,虽已移驻邓州行在。
但随驾出行的六部九卿官员着实不少。
内国史院大学士成克巩率先出列:
皇上!潘总兵所言极是!鳌拜此举,实乃纵兵劫掠!朝廷早有严令,不可再劫掠百姓,此风断不可长!
鳌拜之弟,靖西将军穆里玛立即反驳:
胡说!鳌少保这是为全军着想!军中无粮,难道要数万大军活活饿死?信阳城下的很多可是咱大清的热血将士!
他是鳌拜之弟,见有人说他哥坏话,他第一个沉不住气了。
刑部尚书白允谦上前:
纵是情势所迫,也该等候圣裁。如此擅专,置朝廷法度于何地?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此乃自古常理!
穆里玛高声反驳。
鳌少保这是当机立断!若是贻误战机,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双方争执不下,声浪越来越高。
顺治听得头疼不已,这时他注意到内大臣兼议政大臣索尼和内大臣、二等公遏必隆始终沉默不语。
便开口问道:
索爱卿和遏爱卿,你们两位怎么看?
索尼缓缓出列,躬身道:
回皇上,老臣以为,鳌少保此举确实有违朝廷规制。不过...
他略作停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据老臣所知,信阳以南多是顽抗之区,其中不乏投靠伪明的逆民。大军取粮于敌,自古皆然。
他抬眼看了看顺治的神色,继续道:
况且,若是坐等开封粮草,万一信阳战事有失,反倒因小失大。些许逆民的田粮,劫了也就劫了。
话音未落,同属镶黄旗的遏必隆立即出列声援:
索大人所言极是!军中无粮,马无草料,岂能空谈仁义?
他与鳌拜同旗共事,此刻自然要站出来支持:
当年太祖太宗时,何曾受过这等拘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汉臣们闻言顿时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两位满洲重臣一唱一和,立场已然明朗。
众人神色间难掩焦虑,却都深知他们在朝中的地位,一时无人敢贸然反驳。
都察院左都御史魏裔介立在班中,情急之下再顾不得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毅然出列:
皇上!万万不可!
昔年入关或有此权宜,然今天命已定,皇上奉天承运,抚有华夏,岂可再行劫掠之事?
湖广百姓,皆为大清子民,王师所至,本当箪食壶浆,若反遭抢掠,与流寇何异?
翰林弘文院学士王熙上前:
将军此言差矣!昔日是昔日,今日是今日。
若行此策,日后民心尽失,伪明余孽正好借此煽动民心,届时烽火四起,岂不因小失大?
难道要看着大军自溃吗?兵部尚书伊图怒道。
马力一衰,我军优势尽失,这仗还怎么打?你们这些文人懂得什么行军打仗!
双方争执不下,声浪越来越高。
够了!都别争了!
殿内顿时寂静。
顺治环视群臣,沉声道:
鳌拜私自分兵南下劫掠自筹粮草的事,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他稍作停顿,语气愈发沉重:
襄阳、信阳,两路皆无进展。朕在邓州空等奏报,如坐针毡。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大了几分:
朕已决定!自明日起,移驾邓城前线,亲临安亲王岳乐军中督战襄樊二城!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刚才还在激烈争执的两派大臣,此刻竟异口同声地劝阻:
皇上三思!
索尼率先出列。
邓城虽是我大军中军大营所在,终究是前沿阵地,万岁龙体安危,那刀剑和炮火无眼...
皇上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几位汉臣齐声附和。
督战之事,遣一大臣足矣。
前线战事未定,皇上此时亲临,恐动摇军心啊!
连方才力主严惩鳌拜的官员也加入了劝阻的行列。
顺治看着殿下跪倒一片的臣子,语气冷峻:
不必多言。
襄樊战事胶着,将士在前方浴血,朕岂能安坐后方?邓城大营距樊城不过数里,正可洞察战局,激励三军。
他踱至窗前,望向南方沉沉夜色:
安亲王用兵持重,数月来竟不能越雷池一步。”
“朕亲临邓城,就是要让前线将士知道,朝廷在看着他们,朕与他们同在!
-
第二日,朝阳初升,顺治的仪仗已经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