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在城外听到里面的动静,脸色铁青。
用火炮!
他终于动用了原本不想使用的红衣大炮。
两门大炮被推上前来,对准内城墙轰击。
砖石飞溅,守军伤亡惨重。
午时刚过,罗山县城东门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清军如潮水般涌入。
巴特尔纵马入城,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
尽管城墙已破,抵抗却未停止。
街道上,乡勇们依托着每一处房屋、每一道街垒进行着节节抵抗。
一个失去双腿的乡勇靠在墙边,竟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长枪刺入了一名清兵的马腹。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巴特尔的得力臂膀阿鲁罕。
他身披沉重的锁子甲,挥舞一柄精铁狼牙棒,勇悍绝伦。
见那乡勇伤了自己麾下骑兵的战马,阿鲁罕眼中凶光一闪,策马前冲。
狼牙棒带着恶风横扫而过,那乡勇的头颅瞬间如西瓜般碎裂。
“碾碎这些南蛮虫子!”
阿鲁罕声若洪钟,狼牙棒左右开弓。
将试图从街角冲出的几名乡勇连人带简陋的武器一并砸飞。
他的勇猛感染了周围的清兵,如同锋利的箭簇。
紧紧跟随着他这箭头,向着街巷深处狠狠凿穿进去。
给我杀!一个不留!
巴特尔挥刀怒吼,嗜血的本性被彻底激发。
血腥的屠杀开始了。
清军挨家挨户搜查,见人就杀。
妇孺的哭喊声、兵刃相交的铿锵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将这座小城变成了人间地狱。
在混乱的南大街上,一名年轻的乡勇头领正挥舞长刀,率领数十名弟兄且战且退。
他正是周德威,时任罗山乡勇营副统领。
他的战袍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德威!向县衙退!谢大人在那里!
老统领在混战中对他喊道,随即被数支长矛同时刺穿。
周德威目眦欲裂,却不得不执行命令。
弟兄们,随我来!
他大喝一声,刀光闪过,一名冲来的清骑兵应声落马。
他且战且走,沿途不断收拢溃散的乡勇,队伍渐渐扩大到两三百人。
当周德威率部退到县衙时,谢成仁正带着最后的几十名乡勇依托石砌的围墙做最后抵抗。
大人!南街失守,王统领战死了!
周德威疾步上前,声音沙哑。
谢成仁看着浑身是血的周德威和他身后那群同样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乡勇,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德威,你还年轻,带着还能走的弟兄们从后门突围吧!罗山的种子不能全埋在这里!
大人!
周德威扑通跪地。
周德威誓与大人共存亡!
糊涂!谢成仁厉声道。
你要让罗山百姓的血白流吗?出去!找到朝廷军队,为我们报仇!这是命令!
就在这时,清军的攻势更加猛烈,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周德威还要再争,谢成仁却已转身面向众乡勇,高声道:
我,罗山知县谢成仁,现在命令周德威接任乡勇营统领,率部突围!凡我罗山县子民,皆需听其号令!
说罢,他整了整破损的战袍,举起卷刃的腰刀,对周德威决然道:
记住,活着出去!罗山的仇,等着你来报!
周德威热泪盈眶,重重磕了三个头,猛地起身。
还能战的弟兄,跟我来!
两百余乡勇聚集到周德威身边。
他迅速观察形势,选择了清军兵力相对薄弱的城东南角作为突破口。
突围之路异常惨烈。
他们如同困兽,在燃烧的街道间拼杀。
不要恋战!冲出去!
他嘶吼着,带领众人杀出一条血路。
当他们终于冲到城墙缺口处时,两余百人的队伍只剩下不到百人。
周德威最后回望县城中心,只见县衙方向火光冲天。
在那里,谢成仁身中十余刀,依然挺立。
面对巴特尔的劝降,他用尽最后力气吐出:
大明...忠臣...不事二主...
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胸膛。
周德威将这一幕深深烙在心底,含泪低语:
大人,我周德威发誓,必以血还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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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之后,光山、息县两地也先后遭到了猛烈攻击。
阿山率领的四千正白旗精锐攻势更猛。
他们用盾车掩护,步步为营,很快就突破了光山的外围防线。
而在息县,乌力罕的三千蒙古骑兵采取了不同的战术。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