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叔,不能再等了!”
一个年轻气盛的小头领压低声音,语气激动。
“张文焕那狗官,今日又克扣了我们的盐巴和火药,还加派了八旗兵在我们营寨旁‘协防’!”
“这分明是信不过我们!”
另一个年长的头领叹了口气:
“我听到风声,说张文焕认定我们暗中通明,只等打退周开荒,就要拿我们各部开刀。”
“夺我们的山林,分给那些满洲大爷!”
石哈木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哼!他清廷何时真正把我们当人看过?”
“平日里盘剥勒索,战时让我们顶在前面当炮灰!”
“如今城外围得铁桶一般,明军的火炮你们也看到了,惊天动地!”
“再看张文焕,只会躲在城里猜忌自己人!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心腹来报,说绿营的李纪泰李游击秘密求见。
李纪泰闪身入内,警惕地回望了一眼,这才低声道:
“石土司,情况不妙。张文焕听信谗言,认为我们绿营不可靠。”
“库存的精良盔甲全都配给了八旗,却要我们明日出城劫营,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石哈木目光一凛:
“李游击的意思是?”
“还能有什么意思?”李纪泰咬牙道。
“我虽只是游击,麾下只有八百儿郎,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送死!”
“明军的劝降信说得明白,只诛张文焕,胁从不问。”
“土司可保领地,当兵的愿留则留,愿走还给路费!”
石哈木突然插话:
“李游击,那个叶兴昌是什么态度?他麾下可有三千人马啊!”
李纪泰苦笑:
“叶兴昌?他可是张文焕的心腹啊!正因为他令我明日出城劫营,我才不得不反!。”
“实话告诉各位,我已经联系了守备雷运发,他手下五百人愿意共举大事。”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石哈木身上。
石哈木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好!就在今夜三更!我们联合行动。”
“但切记,只联络可信的弟兄,万不可走漏风声!”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此刻在参将府内,一场密谈也在进行。
绿营参将叶兴昌盯着眼前的守备孙孝廷,目光如炬:
“你确定李纪泰最近行踪诡秘?”
孙孝廷躬身道:
“大人,千真万确。李游击最近常与苗人来往,今夜更是秘密前往石哈木府邸。末将担心......”
叶兴昌冷哼一声:
“传我将令,加强东门守备,增派一队弓手上城墙。若李纪泰敢有异动,格杀勿论!”
“命人马上去总兵府通知张文焕大人!速去!”
-
与此同时,在城北的绿营驻地,李纪泰正在做最后的部署。
他把心腹张成勇和守备雷运发召到跟前,神色凝重:
“事情有变。张文焕的心腹叶兴昌已经起了疑心,已在东门增派了兵力。”
雷运发脸色顿变:
“那怎么办?要不取消行动?”
“不行!”
李纪泰斩钉截铁。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改从北门动手。”
“石土司的人会和我们一起行动,趁机夺取城门。”
张成勇忧心忡忡:
“可是将军,我们只有三百弟兄愿意跟从,其他人都被叶兴昌调走了啊!”
李纪泰目光坚毅:
“事到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记住,三更梆响,立即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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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兴昌的派往总兵府的快马刚出营门,就在街角遭遇伏击。
暗中监视的苗兵从阴影处射出弩箭,嗖嗖几声,信使中箭倒地。
参将府内,叶兴昌久候无回音,心知不妙。
他立刻抓起佩刀,传令道:
“不好!情况有变!来不及通知张大人了,随我亲自去北门!”
-
是夜,月黑风高。
铜仁城头,值守的绿营士兵抱着长矛。
今晚的明军那边似乎很反常,居然没有擂鼓了。
望着城外明军的连营,他们脸上写满了不安和疑惑。
更夫敲响三更梆子,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此刻城北,叛军已然发动。
游击将军李纪泰亲率三百心腹,从靠近北门的营房悄然出动,直扑城门守军。
“动手!夺下绞盘,打开城门!”
李纪泰低吼一声,麾下数名壮汉手持长斧,猛劈门闸。
他亲自一刀劈翻闻声赶来的守军把总,鲜血瞬间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