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无只言片语的冲突。
但那无声的较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周培公眼观鼻,鼻观心,默然不语;
袁象则眨了眨眼,下意识想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了点什么。
邓名岂能感觉不到这微妙的氛围?
只是眼下他实在无暇分心于此等儿女情长的暗流。
就在气氛微妙之间。
一个略显慌张的声音从人群稍后处挤了进来:
“义父!您可算回来了!您再不回来,这天…这天都要塌了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熊兰一边用袖子擦着冷汗,一边挤到前面。
他今日倒是穿着一身崭新的武官服。
但穿在他身上总显得有些不太合衬。
眼神飘忽,透着一股子心虚气短。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瞄了妹妹熊胜兰一眼,见她面色如常。
才敢对邓名躬身行礼,只是那腰弯得有些过低,姿态颇为滑稽。
“熊兰?”
邓名看向他。
熊兰似乎有些惊慌:
“义父,您可得快拿个主意!?鞑子快打过来了啊。”
“哥!”
熊胜兰终于忍不住,低声喝斥了一句。
柳眉倒竖,目光锐利如刀,狠狠剐了熊兰一眼。
“休得在军门失态!成何体统!”
被妹妹一瞪,熊兰顿时缩了缩脖子,嘟囔道:
“我…我这不是担心嘛…”
周培公在一旁看得微微摇头。
袁象则是在他的小本子上又飞快地记了一笔,像是在忍笑。
邓名看着熊兰这副模样,倒是没动气,反而觉得有些真实。
他麾下并非全是悍不畏死的猛将,也有熊兰这样的小人物。
其反应反而代表了军中一部分人的恐慌心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说道:
“熊兰。”
“卑职在!”
熊兰一个激灵,赶紧站直。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
邓名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回熊兰身上。
“仗,还没开始打呢。”
这话语气不重,却让熊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不敢再言。
邓名不再看他。他在人群中,看了一圈,似乎没有看到谈允仙的身影。
心想:她是因为忙碌才没来吗?
随后邓名问了问熊胜兰。
熊胜兰像想起一事般的,回到:
“文督师前一段时间,旧疾复发,谈姑娘早已经随船队去重庆问安了。”
邓名点了点头,目光环视全场,沉声下令:
“眼下军情如火,关乎生死存亡,一切以国事为重!”
“所有人,即刻随我回总督府,召开军议!”
“遵命!”
众人神色一凛,齐声应道。
熊兰也赶紧混在人群中,跟着喊了一嗓子,只是声音略显底气不足。
转身迈开大步,向着武昌城内走去。
熊胜兰与孔时真也对视一眼,瞬间收起所有情绪,快步跟上。
周培公、袁象,熊兰等人也紧随其后。
-
武昌,提督行辕幕府,军议大堂。
巨大的山川舆图悬挂在墙上,清晰地标示出敌我态势。
北面,代表顺治主力的二十万尖旗已插满南阳。
如乌云压顶,箭头直指襄阳、信阳;
西面,李国英的十万兵马将重庆团团围住;
众将齐聚,气氛凝重。
熊胜兰、周培公、袁象、熊兰、等文官幕僚,以及留守的几位将领皆在列。
邓名负手立于地图前,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北面的南阳。
“情况,诸位都已清楚。”
邓名开口,声音沉稳,打破了堂内的寂静。
“顺治亲临南阳,鳌拜为前锋,二十万大军,气势正盛。”
“西边,李国英十万兵马猛攻重庆,袁宗第将军已先行驰援。”
熊兰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咱们两面受敌,而周开荒和李星汉两路大军不在,该怎么打…”
熊胜兰立刻瞪了他一眼,让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邓名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敌军势大,若分兵把守,处处设防,则处处兵力薄弱,正中敌人下怀。”
“我等绝不能被动挨打,必须掌握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