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被亲卫引入大堂。
径直走向邓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染尘的军报。
邓名接过,迅速展开阅览。
众人只见他目光一扫,先是一凝,随即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声震屋瓦,随即朗声下令。
“念!大声念给所有弟兄们听!”
亲兵统领上前一步,接过军报,运足中气,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巡抚衙门:
“大帅!诸位将军!湖广前线飞马捷报:”
“南路大军大军已于两日前攻克长沙!”
“长沙绿营守将徐勇及满洲将领索图硕战死。”
“此战俘虏四千余人。另外得到粮草及军资物质无数。”
“……”
寂静,足足持续了三息。
随即,整个大堂如同火山般爆发开来!
“万岁!”
“天佑大明!”
狂喜的欢呼声、兵甲激动的碰撞声、酒杯坠地的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许多将领甚至激动得跳了起来,与身旁的同袍紧紧拥抱。
陈义武狠狠一拍桌案,虎目含泪;
沈竹影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弧度;
唐天宇等将领各种对了一拳,放声大笑,豪迈的笑声在堂内回荡。
在这片沸腾的喧嚣中。
董卫国与其旧部们相顾骇然,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长沙陷落意味着什么。
湖广腹地已失,长江水路被拦腰截断,岳阳已成孤悬的危城。
邓名负手而立,嘴角含笑,待声浪稍平,方才开口:
“长沙既复,岳阳便是囊中之物了,光复之日,应已不远。”
这时,又一名斥候疾步入内,也带来了西路军的最新消息:
周开荒将军率领的西路军于十月初六攻破辰州府。
现已乘胜向贵州铜仁方向进发!
对于西路军,他其实更不放心。
只因周开荒这员猛将,他素知其性如烈火。
最喜冒险突击,为此邓名没少提点。
如今看来,此人虽锐气不减。
却也懂得了稳扎稳打,辰州一役足见其长进。
邓名有些欣慰。
他略一停顿,转向斥候,神色转为肃穆:
“传令周开荒将军,辰州大捷,将士用命,我心甚慰。”
“然兵者诡道,贵在持重。望他戒骄戒躁,稳扎稳打。”
“切不可因胜而骄,操之过急。”
“是!”斥候得令。
-
岳阳城外,明军连营如铁索,将城池紧紧围住。
守将李茹春站在城头,望着城外严整的明军营垒,眉头深锁。
这位曾坚守过辽东锦州的老将,此刻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围城二十余日,他先后组织了三次突围,皆被明军轻易击退。
最险的一次,先锋兵马刚出瓮城。
就被明军的火炮轰了回来,连敌阵都没摸到。
起初,当城外飘来传单,声称长沙已失时。
李茹春只当是敌军乱心之计,下令凡私传消息者立斩。
可渐渐地,他察觉到了异样——城外明军的士气明显高涨。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仿佛全军都在为长沙城回到明军手上而高兴。
这根本不像作假。
操练的号子声一日响过一日;
而岳阳城内,一种无形的恐慌却在悄然蔓延。
“将军,昨夜又跑了二十七个兵…”
副将低声禀报,声音里满是疲惫。
“都是老营的兵,跟了您三年的那个王把总…也带着亲兵溜了。”
李茹春沉默不语。
十月十五,夜,岳阳总兵衙署。
烛光下,李茹春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案上划着。
他在回忆,回忆二十多年前,那座同样被围得铁桶一般的锦州城。
那时,他只是吴三桂麾下关宁铁骑的一名年轻小将。
城外则是皇太极虎视眈眈的八旗劲旅,城内粮草将尽。
但这次完全不一样。
那时的锦州,百姓虽然也怕,怕城破后清军的屠刀。
但他们的眼神里,更多的是同仇敌忾。
他们会把家里最后一点粮食塞到士兵手里。
会自发组织起来帮忙搬运守城器械。
老人、妇人、孩子,都坚信着王师能守住,援军会到来。
那是绝望中带着希望,恐惧中蕴含着力量。
可现在呢?
他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了大清的“忠臣”,守的是岳阳城。
城外的,是打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