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他就是要告诉张学良,你们想打可以,但中央没钱给你们。打赢了是你们的功劳,打输了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看着电报稿被迅速拟好、发出,蒋介石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他自认为已经给张作霖套上了一个名为“大局”的紧箍咒,接下来,就看这位东北王如何在这个圈子里唱戏了。
然而,棋盘之上,下棋的远不止他们两家。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中国东北的另一端,关东州,大连。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内,气氛却与南京的凝重截然不同,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
参谋长板垣征四郎少将,正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着几张从哈尔滨和长春传来的照片。照片上,是激愤的人群,飘扬的标语,和与军警对峙的学生。他嘴边挂着一抹冰冷的微笑。
“热闹,真是热闹啊。”他放下放大镜,对站在一旁的高级参谋石原莞尔中佐说道,语气里充满了玩味,“石原君,这张雨亭搭的台子,唱的这出戏,你怎么看?”
石原莞尔扶了扶他那标志性的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锐利。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了墙边那副巨大的满洲地图前。他的手指,如同鹰爪般,在地图上空虚划着,最终落在了奉天(沈阳)和哈尔滨之间的广大区域。
“参谋长阁下,”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演员演得再逼真,也是假的。张作霖此举,无非是想借着驱逐苏俄势力的名义,完成东北内部的权力整合,同时向南京示威。但是,这出戏对大日本帝国而言,却是天赐良机。”
“哦?”板垣征四郎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石原莞尔转过身,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战争,哪怕是小规模的冲突,都需要调动。部队的调动,物资的运输,指挥系统的变更……这一切都会打破其原有的部署平衡。张作霖将他最精锐的部队和最多的注意力都投向了北方边境,那么,他的腹地,他的后方,必然会因此出现空隙。这些空隙,就是我们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机会!”
“说得好!”板垣征四郎重重一拍手,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英雄所见略同!张作霖以为他在北边点火,就能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他却忘了,最致命的毒蛇,往往是在猎物分神的时候,从背后发起攻击。”
他走到石原莞尔身边,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的奉天位置。
“命令:帝国在满洲所有的特务机关,包括‘满铁调查部’、宪兵队特高课,全部动员起来!我要知道东北军每一个团的调动方向,每一列火车的物资清单,特别是!”他加重了语气,“他们那个宝贝疙瘩一样的空军,飞机和飞行员都藏到哪里去了!沈阳兵工厂那些德国技师和精密机床,有没有异常的动向!给我盯死了!”
“哈伊!”石原莞尔猛地低头。
“另外,”板垣继续下令,“密切监视苏联远东军的一切反应。我要知道他们有多少部队在集结,他们的态度是战是和。这场火,烧得越大越好,烧得越久越好!最好能把苏俄和张作霖都拖进这个泥潭里,让他们互相流血,耗尽力气。”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或许,张作霖点燃的这把火,根本不是他所谓的‘东风’。这,恰恰是我们期盼已久的,解决‘满洲问题’的真正东风!”
奉天,大帅府。
夜已深,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张学良快步走进,将两份刚刚破译的电报放在了张作霖的面前。一份来自南京,一份来自大连。
张作霖靠在宽大的虎皮椅上,闭目养神。他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问:“南京的怎么说?小日本呢?”
“南京的……”张学良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先是夸咱们‘其心可嘉’,然后又让我们‘切不可轻启战端’,最后还以个人名义发电,说国库紧张,让我们克制。”
张作霖闻言,嘴角撇了撇,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充满了嘲讽。这一切,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日本人呢?”他又问。
“日本人很安静。”张学良的声音沉了下来,“‘夜枭’从大连传回的消息,关东军没有任何公开表态,但是他们的特务系统已经全面启动,正在疯狂搜集我们部队调动和兵工厂的情报。”
“哼!”这一次,张作霖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浑浊却依旧精光四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看到了吧,小六子?这就是咱们的‘中央’和‘友邦’!”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用手指点了点那份来自南京的电报。
“姓蒋的想让咱们当炮灰,给他火中取栗,成了,功劳是他的;败了,黑锅是咱们的。他还想用钱来卡咱们的脖子,做梦!他根本不知道,咱们这次唱戏,压根就没指望他那点仨瓜俩枣!”
他又拿起那份关于日本动向的情报,在煤油灯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小日本不出声,那是因为毒蛇在咬人之前,从来不叫。他们以为咱们把家底都亮在北边,后院就